这才叫好,这才叫大大的好啊。”
冯其中第二次带上锦绣班要赴兰州了,西安城几乎所有梨园中人都来车站为他送行。沈金书陪着赵世诚早早到了站台上,两位身形清瘦、精神矍铄的老前辈语重心长地勉励他到了兰州要放手大胆去干,平常日子里多给他们写信报平安,临别时赵世诚还将一枚珍藏多年的梅花七星鸽哨赠送给他留为纪念,冯其中感激涕零,他清楚记得这枚鸽哨是他小时候跟随赵师傅驯养信鸽时的心爱之物,没想到心细如发的赵老前辈至今还保留着,冯其中由此知道在赵世诚师傅的心里,自己永远都是锦绣社长大的弟子;杨元厚代表长安秦腔总社送给他许多演出所用的砌末道具,既有法宝道具、又有形子杂物,甚至连麻鞭、五雷碗以及黑虎鞭、纸花子等器具都一应俱全,他说这些品种繁多、制作精良的道具恐怕在兰州城很难买到,也算是长安秦腔人送给同行的一份心意;寒梅和胡淑曼连夜收拾整理出数十套古装戏服和虎头鞋靴也让锦绣班装箱打了包带走;长乐坊大剧院老板赵本斋和止园剧场老板叶琦也是甚为慷慨,他们捐赠给锦绣班舞台所用的门帘、旗帐;还有很多的刀枪把子、桌椅杂砌,因为这些舞台道具体积太大,又雇来一辆卡车装上,专门给锦绣班送到兰州去。长安戏曲界纷纷慷慨解囊资助,这让马杰内心深为触动,他一边满怀感激地向每位前来送行的同道中人道谢;一边心想如果师傅马乃德看到此刻这一幕,他该有多么的欣慰与自豪啊。
望着车窗外给自己摇手告别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冯其中感慨万千,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年第一次去兰州时的孤单与凄凉。同一个站台上,同一列火车上,却看到迥然不同的送别情景,这让胸中已然豁亮起来的冯其中,体悟到了许许多多曾经懵懂执迷的道理。他将头轻轻靠在座位背上,双眼紧紧地闭合着,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悄然流下。冯其中的心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茫然与荒凉,他知道远在西北的兰州火车站上,庄严寺的明镜方丈、东坡剧场老板孔思泰、还有早已在兰州城安身立命的褚子桥、以及马家剧社和丰德班众多师兄弟们一定都在站台上等候他们的归来。
立秋后的西安城,天气说凉就凉,农历刚过九月初一,秋雨便一场连着一场下着。且说赵世诚和老伴龙宝婵安心住在甜水井付家大院时日久了,心里便生出几分思念家乡的念头,尤其是听到日本人投降的消息后,龙宝婵常常私下念叨着要回运城老家。赵世诚将老伴的心事说给了寒梅,寒梅好心建议赵老爷子不妨住到明年开春再回不迟。这天夜里,淅淅沥沥的秋雨一直下个不停,午夜刚过,身染风寒的龙老太太开始发烧起来,寒梅急忙请医生到家里给她瞧病,吃完药后,龙老太太昏昏沉沉睡着了,赵世诚和寒梅这才歇息下来。
第二天清晨,一夜秋雨后的西安城放晴了,蛋黄般的太阳慵懒的照射着大地,气温却依然很低。经过夜里的恢复,龙老太太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寒梅照顾着两位老人正吃早饭,龙如玉兴冲冲回家来,在寒梅耳边密语说二哥赵渊刚刚调任八路军西安办事处副主任,这个消息着实让寒梅既惊讶又高兴。
很快,八路军西安办事处在城南妙极寺召集了一次秘密会议,当寒梅在会场再次看见赵渊时,一股异样的暖流在她心里流淌着。柴伯文在会上不仅宣读了延安方面对八路军西安办事处新的人员组织任命名单,还对‘八办’未来工作重点做了详细部署,随后他又激愤地说道:“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前些日子里才刚刚审理收监的顾宽敏,已经被保外就医回老家去了;还有连云飞、魏文远和郭宪正三人,也分别假释出狱、暂予监外执行,这完全是在公然挑衅和侮辱法律,可见国民政府的司法腐败与黑暗已到了何等地步。如果让这样的政党继续领导,我们的国家和民族还有什么前途和未来?所以,暂时的和谈掩饰不了天边已经升起的乌云,大家应该做好充分应对时局突变的心理准备。”柴伯文的临别发言,让每个留在西安城继续斗争的人,倍感肩上的责任重大。
会后,已经调任延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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