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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3/4)


    虽然顾宽敏的西京行营暂时将‘明定重庆为陪都’这个消息所引发的社会波动压了下来,但却无法将此消息在吴雪山心中激荡起来的涟漪平复下去。吴雪山认为既然国府放弃了西京城作为战时陪都的计划,那么取消陪都筹备建设工作,将会是迟早的事情,如果到那一天,自己在顾宽敏支持下的很多产业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估计将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变数。吴雪山强烈感觉到一种‘江山日落风不古、世风沉沦风萧条’的悲鸣之感,他按照自己对时局的了解和判断,经过一番周密盘算之后,心中认定日本人迟早会彻底占领全中国,这个最终结果可能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基于对顾宽敏‘贪财忘义、睚眦必报’性格的了解,又有李震被抛弃遭暗杀的教训摆在眼前,吴雪山终于狠下心来决计暗中实施自己‘金蝉脱壳’的计划。他先是静悄悄迅速将自己的财产挪移往北平日本人所办的银行,又违背顾宽敏意愿与幽居天津的母亲张大红秘密取得联系,吴雪山最终决定回到北平投靠日本人,既是因为那里是自己的家乡,更因为父亲曾经与日本人交情匪浅,他觉得回到北平应该是眼下最安全、最有前瞻性的决策。当他将一切准备就绪后,这才给柳青芳透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柳青芳似乎早就盼望这一天的到来,她激动地拉住吴雪山的手说:“你我从小都是孤儿,我们一起回北平后,一定要找到彼此的父母。”吴雪山望着沉浸在爱情中的柳青芳,既觉得可怜又感到可悲。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不带柳青芳一起回北平,以柳青芳的聪明头脑,她一定会感觉到自己的举动异常,必会将自己的秘密嚷嚷出去,这样最终谁也别想逃脱,倒不如干脆带上她,这样也能对整个计划起到掩饰作用。唯独让他不死心的是,把她带离长安城后,自己对沈金书的报复计划就只能暂时搁浅了。

    河南花园口黄河大决堤,不仅形成大片的黄泛区,而且直接造成连续数年的大旱灾,并由此引发了惨绝人寰的‘河南大饥荒’,数千万人失去家园沦为难民,浩浩荡荡的难民大军一路踟蹰进入潼关向陕西关中平原而来;一路北渡黄河朝山西地界而去。在一个风清月高的夜晚,吴雪山和柳青芳将一切准备停当,俩人化装成难民模样,早早雇好一辆马车,连夜晚朝风陵渡方向而去。沿途他们看到大批的难民饿死在途,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流民用绝望的眼神望着他们的牛车,不断有人扑上来问他们要吃食。吴雪山心中暗自庆幸有难民队伍打掩护,自己装扮成难民逃离长安这个套路是对的,要不然他不会如此顺利地逃脱顾宽敏遍布全城的耳目。

    当他俩到达风陵渡黄河大桥时,日寇和国军的中条山战役刚刚结束,黄河以北的山西地盘已经被日本人完全占领。按照他们早先在信里的约定,母亲张大红早一天便和司机开车到了风陵渡北口,她找到天津娘家熟人介绍的一位守卫风陵渡大桥的伪警卫连长,一边给他塞钱一边热络攀亲,想尽一切办法躲过日本兵的眼睛。经过一番打点后,吴雪山带着柳青芳终于坐上一艘伪军运送弹药的货船,这才乘着夜色过了黄河。吴雪山终于见到多年未见的母亲,两人抱在一起呜呜大哭,站在一旁的柳青芳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她虽然偷偷转身抹着眼泪,但心里已开始对吴雪山生出疑惑,吴雪山曾经无数次给自己说他俩是一对同病相怜的孤儿,这时候怎么会平地里冒出一个母亲呢?长途奔逃在路上,柳青芳没有机会将自己心中块垒立即说出。当天夜里,吴家司机开车一刻不停的向北平方向狂奔而去。

    吴雪山离开西京城的第二天,顾宽敏这才发现不对劲,他马上命令马得水和佟维三的人马四处寻找,终归没有找到吴雪山的一丝人影,懊恼的顾宽敏在办公室惴惴不安地踱来踱去,他曾经想到过吴雪山或许有一天会暗地里离开自己,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未料到他的动作会有如此之快。想到上次自己当面质问吴雪山的那一幕,顾宽敏心里猜度应该是从那一天开始,吴雪山就开始暗地里寻找出逃机会了。西京行营每天有大量的事务需要他去处理,他怎么会时刻注意到吴雪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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