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合理解释吗?”一头雾水的吴雪山望着这些从未经手他人、而今要给自身惹来泼天祸事的账册票据,实在难以想起究竟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一时间恐惧的阴云压向他的心头,他陷入长久的沉默中,额头渗出黄豆大的汗珠子滴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望着背光而坐的顾宽敏,不无委屈的吴雪山拉着哭腔说道:“是您亲自把我从南洋叫回来,也是在您的帮助下,才有了我吴雪山的今天,就连我的名字,也是您给起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怎么会做出这般忘恩负义的事情呢?顾主任您一定要相信我。”吴雪山近乎哀求的声音,让顾宽敏的身子这才稍微蠕动了一下:“这些东西,可谓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是怎么保管和销毁的?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会给自己挖坑,别人要想给我挖坑,我又能奈何啊?”听到顾宽敏阴阳怪气的说词,欲哭无泪的吴雪山再次说道:“我以我死去的父亲和三弟的在天之灵给您发誓,这绝对不是从我手里出去的,您一定要相信我,我这就去细查这件事情。”顾宽敏听到吴雪山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便不再威逼他:“不用你去查了,或许你根本也查不到,再说了,即使查到也来不及了,因为有人此刻正拿着这些证据,在重庆四处告我,幸亏我顾某人在重庆还有几个过命的朋友,要不然,刀子已经架到你我的脖子上,我们还被蒙在鼓里,藏在这件事情背后的这个人,他是想要我的命啊。”
吴雪山心里实在猜不出,顾宽敏嘴里那个要他命的人,究竟指的是谁?但他隐约觉得在重庆折腾此事的人,一定与顾宽敏有着切齿之恨。顾宽敏心中当然知道那个‘要他命’的人是谁,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些材料时,便猜到这一切肯定是李震的夫人在重庆所为。他深恨秦岭深山中的那个刺客,为何不将李震夫妇一起做掉?如果真是那样,他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威胁存在。尽管吴雪山给他起誓发愿,但仍然难消心底对他的狐疑,李震夫人又是如何弄到这些秘密材料的呢?吴雪山背着自己有没有全部彻底地销毁所有字据呢?怀疑的种子一旦埋入人心,它便像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任谁也别想关上。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吴雪山明显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顾宽敏对自己的冷淡,他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隔三差五将自己叫到家里、或者外面偏僻幽静的地方喝茶吃饭。顾宽敏对自己的这份疏离,让吴雪山感到一阵后怕,那些所谓‘要命’的材料毕竟是从自己手里流出去的,尽管自己对流失原因有着无数种假设与辩解,却统统都无法阻挡从重庆射向顾宽敏的这只致命箭矢。他开始懊悔自己这么多年来,知道和参与顾宽敏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这些会不会给自己的生命带来威胁呢?吴雪山心里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自己该留一手。重庆那个想整倒顾宽敏的人的做法反倒提醒了他,自此以后,吴雪山再也没有销毁贿赂顾宽敏的每一页证据,反而将所有证据小心翼翼秘藏起来。
随着广州、武汉的失守,全国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作为国民政府中第二号人物的汪某公开向日本政府投降,随后又在日本人的保护下来到南京,以‘还都’的名义成立‘伪中华民国国民政府’。重庆国民政府为了应对这一新的抗战形势,立即发布《国民政府令》,正式颁布‘明定重庆为陪都’。这个消息传到西京城后,舆论一片哗然,人们纷纷议论西京陪都建设还会不会继续下去?国民政府是否取消了对长安城的‘死保’方针?一个个疑问就像日寇天上飞下的炸弹一样,在全城百姓中间炸开锅。顾宽敏遵照重庆政府的要求,连续数周在《西京日报》发表公开声明稳定人心,清楚说明重庆是因为有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尤其是有长江三峡这样的天然屏障的特殊地理优势,才最终被国民政府明定为战时陪都;同时又特别强调指出,国民政府所发的‘一寸河山一寸土’、誓死抵抗外来欺辱、不让日寇踏进关内半步的誓言永不放弃;西京筹备建设工作一切照常。这些通篇文稿终于暂时稳定住急剧波动的人心,长安城逐渐又恢复到以往‘舞照跳’、‘歌照唱’的秩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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