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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痛呼声,从暗房传出来。
惊得杂役房的宫女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就连原本在旁幸灾乐祸的刘管事,也下意识避开视线。
姜柔安冷汗淋漓,面容因为极度痛楚,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此时,放在长凳上的双手,指尖一片血红。
小太监并未停手,她眼睁睁看着他拿着钳子,用力夹住自己的指甲——
血滴落到暗房的灰土地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原本按着她的小太监随着桂生回含章殿。
就连刘管事也离开了暗房。
姜柔安倒在地上,身上因为剧烈的疼痛,时而抽搐着。
暗房的窗纸破了个洞,冷风灌进来——
她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在淮南军营受过重刑后,被扔进没人的空屋子。
一样的冷,一样的痛。
一样的濒死。
姜柔安用力保住自己,在冷风中闭上了眼。
可她还是冷,还是疼。
哪怕是在梦里,仍旧会因为指尖剧痛,而浑身发抖。
“疼……”
她口中喃喃念着:“好疼,我受不了了。”
每次她以为自己的境遇已经坏到不能再坏时,解下来的一切,都会将她推进更残酷的深渊里。
姜柔安在昏濛中,终于察觉到一丝暖意。
却给她一种回光返照似的错觉。
她渐渐平静下来,很坦然的接受自己即将死去。
容渊坐在暗房的稻草上,用力抱紧她。
温热干燥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她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常喜掌灯,太医跪在边上,将她的十根手指一一包扎。
一粒丸药,就着温水喂进她口中。
她一直在呛,容渊用力拍着她的后背。
许久后,她才止了咳,也缓缓睁开眼。
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
唯独眼前这张脸,深入骨髓。
她的爱与恨,痛与悔,欢愉与毁灭,都和他紧紧扣在一起。
抛不开,忘不掉,挥之不去。
容渊单手搂着她,另只手给她喂水:“你再喝些……”
话音未落,姜柔安已经推开他手里的茶杯。
指尖的痛楚传来,痛得她浑身痉挛。
却异常固执地推开他。
就连身披的貂绒大氅也用力拨到一旁——
她不穿他的衣服。
逼仄的暗房里,孤灯如豆。
而她的眼睛却闪着坚决的光亮,拒他于千里之外。
容渊很清楚地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恨意。
他知道,此时此刻,裴知行的影子,就横在两人中间。
所以她甚至连句话也不肯好好说:“陛下万金之躯,莫要踏足这等肮脏污秽之地。”
常喜眼见着两人剑拔弩张起来,忍不住为他们捏一把汗,斟酌着从中劝和:“阿柔,陛下得知你受责罚,特意过来,你莫要……”
莫要不知好歹!
只是,他隐约觉得,后四个字若说出来,阿柔会越发不依。
容渊抬头看她:
一身土灰色粗布棉衣,头发散乱,苍白而憔悴。
印象中,容渊头次见她落魄至此。
容渊看着她,抿了抿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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