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随机地混编入各个百人队、千人队中。
原本抱团的宗族私兵,立刻被稀释,紧接着,便是长达几个月的狠辣操练。
在这个过程中,不出陆沉所料,那些习惯了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听调不听宣的地方军头和宗族子弟,受不了这种苦,更受不了荆襄将领的随意打骂,暗中串联,试图煽动营啸哗变,逼迫陆沉让步。
这正中陆沉下怀!
当晚,哗变刚刚露出苗头,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对砍,他们便发现月光下好奇看着自己的甲士已经围死了营寨。
没有任何废话,陆沉直接以战时军法,当着上万人的面,直接将那一批试图煽动哗变的三百多个地方军头、宗族子弟,全部砍了脑袋!
人头在大营的辕门外堆了起来,鲜血染红了整个校场。
在这个过程中,两郡的各大宗族自然慌了神,他们提着各种金银宝物,跪在陆沉下榻的行辕外哭天抢地地求情,甚至搬出了当初顾怀给出的承诺。
但陆沉一概不见,不理会任何求情,更不接受任何贿赂。
他完全以最高标准的战时军纪,来约束这片明明处于承平之地的军队。
于是,两郡的宗族豪强们终于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那点私兵武装,在陆沉的屠刀和阳谋下,短短月余时间,便如冰雪消融一般,土崩瓦解。
武装被解除,零陵和桂阳的宗族,虽然依旧庞大,但再也无法对荆襄政权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了。
不过做完了这一切,陆沉的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成就感。
这算什么?也不过是顺手杀几条虫子罢了。
当然,在这无聊的时间里,除了用手段压制地方、肢解武装之外,他也不是什么正事都没做。
他一直在看着南方。
看着那片被迷雾和群山笼罩的岭南。
他不知道远在襄阳的顾怀,有没有和他想到一块去--但事实上,当他来到零陵这片土地,站在城墙上向南眺望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做一件事情。
他频繁地派出精锐斥候小队,伪装成商贩、猎户甚至流民,沿着潇水顺流而下,冒着山林里的瘴气和毒虫,对那条古老残破的潇贺古道,进行着详尽的军事测绘。
水流的深浅、河道的宽窄、沿途可供大军扎营的平地、能够布置伏兵的险要隘口、乃至当地土著部落的分布和风土人情...
一份份绘制的草图,带着密密麻麻的标注,汇总到陆沉的案头。
因为,陆沉觉得,零陵,从来都不是荆襄政权向南扩张的极限!
相反,以南岭那五座绵延的山脉为界,山脉以南的岭南,乃至更远处的交州,恰恰是荆襄政权在未来一个绝佳的、大有可为的、且可以进行长期经营的后院!
零陵以南,便是巍峨的五岭山脉,它是荆襄政权所在的荆州与广阔的岭南地区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天然地理屏障。
而越过这道险峻的五岭,展现在眼前的,便是一片与中原截然不同的广袤天地--岭南与交州。
这里的疆域很是辽阔,在如今的绝大多数中原人,包括那些朝堂上的衮衮诸公眼中,岭南和交州,是一个听名字就会让人感到皱眉头的鬼地方。
为什么中原王朝历朝历代,在惩治那些犯下重罪的官员或穷凶极恶的罪犯时,最严酷的刑罚之一,往往都是一句“发配岭南”?
因为在此时的认知里,去了岭南,就等同于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那里远离中原教化,是真正的化外之地,气候湿热难当,一年四季彷佛都在蒸笼里,更为恐怖的是山林中弥漫的瘴气,中原人一旦吸入,往往会染上疟疾等恶疾,高烧不退,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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