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门在戌时刚过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重,不紧不慢的三下,刚好够里面的人听到。
门房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的灯笼底下,灯笼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
门房刚想开口问,话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那个人腰间挂着一把刀,刀鞘粗糙,但刀柄上的缠绳缠得很紧,是新的。
"殿…殿下?"门房的声音在发抖。
李默没有看他,迈步跨过了门槛,靴子踩在门房的青石板上,稳稳当当的。
门房连滚带爬地往正院跑,一边跑一边喊:"老爷!赵王殿下来了!"
郑员外郎正在书房里看书。
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书页停在那一页已经快半个时辰了,他只是心里有不好的感觉。
听到门房的喊声,他的手一抖,书从指间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他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去又站起来,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正厅门口。
李默正好从院门走进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不紧不慢,目光从正厅的屋檐扫到廊下的灯笼,再落到站在门口的郑员外郎身上,像是在认路,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郑员外郎站在正厅门口的台阶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袍角,指节泛白。
他脑子里飞过很多念头,跪下迎接、拱手行礼、装糊涂问一句"殿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或者索性转身回书房关上门假装不在家。
但那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落地就散了。
他看到李默走到台阶前面,停住了,就那么站着,没有上楼也没有转身,像是在等着什么。
郑员外郎的膝盖先于他的脑子做出了反应,他弯了下来。
"殿下……下官不知殿下深夜来访……"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李默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台阶上的中年男人,目光停留了约莫两息,然后侧过身,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不是坐在正厅里的椅子上,是坐在正厅门口的台阶上。
郑员外郎跪在原地没有动,他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李默坐在台阶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郑员外郎跪着挪了两步,在李默旁边跪坐下去,不敢跟他并排坐着。
"你儿子在外面说我坏话的事,你知道吧?"李默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有点凉。
郑员外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犬子年幼无知……下官已经教训过他了。"
"年幼?"李默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掂量它们的重量,"他比你高半个头了。"
郑员外郎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你在清音阁跟崔御史见面的事,我也知道。"李默的声音还是不大,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似的,"你两个人关着门坐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是在商量怎么对付我?"
郑员外郎的膝盖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
郑员外郎没有接话。
李默坐在台阶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上,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上次有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是崔文礼?"
郑员外郎的后背一凉。
他当然知道崔文礼。崔文礼派人刺杀福宝郡主,赵王就灭了崔家满门。一夜之间,上百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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