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礼跟你什么关系?"李默问。
郑员外郎的声音有些发紧:"远房……远房堂亲。"
"那你应该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郑员外郎没有回答。
他又坐了一会儿,李默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侧过头看着郑员外郎:"我今天是来给你提个醒,你儿子在外面说我坏话的事,我女儿已经教训过他了,我不插手小孩子的事,但你要是还想在背后搞什么名堂..."
他顿了顿:"我不打小孩,但我打大人。"
郑员外郎跪在台阶上,低着头,没有抬头看李默。
李默转身走了。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穿过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郑员外郎跪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了,扶着廊柱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转身走回书房,在书案前面坐下来,面前那封信还摊在桌上,墨迹已经干了,但郑远写到最后那句话的收笔处明显多了一个墨点,像是写信的人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封信拿起来,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着纸角,纸页卷曲、焦黑、化灰,灰烬落在书案上,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散了。
第二天一早,崔御史府上的门房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此事到此为止。"
崔御史在书房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什么也没说。
户部孙侍郎是第三个知道消息的。
他到中午才从同僚那里听说赵王昨晚去了郑家,在郑家正厅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郑员外郎今天告假没来上朝,说是病了。
孙侍郎坐在户部衙门的公房里,手里的毛笔在纸上停了一炷香的功夫,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纸上洇出一个黑色的圆点。
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站起来走出公房,沿着回廊往政事堂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想了想,又转身走回了公房。
他回到书案前面坐下,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封告假奏折,说他连日操劳偶感风寒,要在家歇几天。
奏折递上去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批了,上面只有一个字:"准。"
暮色从长安城西边的城墙上漫过来的时候,李默已经骑着黑马沿着水泥路往回走了。
秋风从渭水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把路边的枯叶卷起来又放下,像是在练习一个还没学会的舞步。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到老槐树底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福宝坐在树根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路的尽头。她旁边蹲着那只已经长到比砖头还大一圈的黄豆,也在看着她看的方向,一人一狗,像两尊蹲在村口的小石狮子。
听到马蹄声,福宝从树根上跳起来:"爹爹!你回来了!"
李默勒住马翻身下来,黑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福宝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仰着小脸问:"爹爹你去长安了?"
"嗯。"
"去找谁了?"
"找了一个人。"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福宝嘟了嘟嘴,但没有追问。
她又看了看爹爹的脸色,跟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她注意到爹爹的衣角上沾了一点灰,像是坐在什么地方蹭到的。
她没有问那点灰是从哪儿蹭的,只是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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