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他想起亲狼拍着胸脯说“讲究诚信”,想起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突然抓起纸条就往村外跑:“俺去找他!他要是不给俺退钱,俺就跟他拼命!”
秀琴哭喊着追在后面,二柱子也骑着拖拉机跟上去,说要帮他壮壮胆。
亲四家的老宅院里,亲狼正帮着亲虎往车上装麦子,准备拉去镇上卖。看见***红着眼冲进来,手里还攥着根扁担,亲狼的脸“唰”地白了。
“亲狼!你个骗子!”***举起扁担就往亲狼身上打,“你把那破机子卖给俺,骗了俺七万五!你给俺退钱!”
亲狼往旁边一躲,扁担砸在麦垛上,溅起一片麦糠:“***你干啥!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又举起扁担,“俺倾家荡产买你那破机子,你让俺咋好好说?你不退钱,俺今天就死在你家!”
“你敢!”亲四从屋里冲出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在俺家撒野,你找错地方了!机子是你自愿买的,钱货两清,凭啥退?”
“凭啥?就凭你那是台废铁!”***的媳妇秀琴也冲了进来,扑在亲四面前就哭,“大爷,你行行好,把钱退给俺们吧,俺们还等着钱还贷款呢,不然信用社就要收俺们的地了!”
“收地也跟俺没关系!”沟艳艳从东屋出来,叉着腰挡在亲四面前,妖里妖气地笑,“自己傻,被骗了怪谁?当初求着俺家大哥卖机子的是你们,现在机子坏了就来闹,天下哪有这道理?”
“你个臭娘们胡说!”秀琴被激怒了,站起来就想去撕沟艳艳,“是你们骗了俺们!你们不得好死!”
“你才不得好死!”沟艳艳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推开秀琴,“看你那穷酸样,就该被骗!七万五买台废铁,你咋不去买飞机?”
“够了!”霍二丫也凑过来,指着***骂,“别在俺家院里闹!再闹俺就叫人了!让全村人都看看,你赵家庄的人是咋讹人的!”
刘一妹站在门口,看着哭嚎的秀琴,看着撒泼的沟艳艳和霍二丫,看着一脸凶相的亲四和亲狼,突然觉得喘不过气,转身进了屋。
张子云坐在炕头,手里还拿着那只没纳完的鞋底,看着窗外这场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鞋底放在炕桌上——线绳已经断了,抽出来的线头打着个死结,解不开了。
***看着眼前这群张牙舞爪的人,看着亲狼躲在亲四身后那躲闪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这钱,是退不回来了。他手里的扁担“哐当”掉在地上,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汗,淌进满是尘土的嘴里,又苦又涩。
秀琴还在哭,二柱子想拉他们起来,***摇了摇头,自己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土坷垃顺着衣角往下掉,像他碎成渣的心。
“亲狼,”***的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俺信你是个实在人,才把全家的命都押在这机子上。你骗了俺,俺不怪你穷,怪俺自己傻,没长眼。”
他顿了顿,看向亲四,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大爷,这钱俺不讨了。但俺得说句良心话——你们老亲家这么做事,早晚得遭报应。”
亲四的拐杖往地上一顿,骂道:“你个穷酸样,也配说报应?滚!别脏了俺家的地!”
***没再说话,拉起还在哭的秀琴,一步一步往院外走。二柱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了。红漆面的收割机还停在赵家庄的麦地里,像座歪歪扭扭的坟,嘲笑着他那场短暂的致富梦。
院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亲家人的喘息声。
沟艳艳往地上啐了口:“穷鬼就是穷鬼,还想翻身?活该被骗!”
亲狼没接话,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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