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片摇摇欲坠的坚持,那片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重新站稳了脚跟。
他缓缓站起身,脱下身上的帆布围裙,仔细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干净的案板上。动作沉稳,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犹豫。
“老K,今天晚上开始,店里你全权照看。林依依上下学,你多盯着点,寸步不离,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老K抬眼看向他,眉头微挑:“教官,你要去哪?”
赵铁生看向窗外,梧桐树叶在冷风里摇晃,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声音低沉,平静却坚定。
“去找一个人。”
他没有去找赵铁军。
也没有去警局,没有去河边的抛尸现场。
他径直去了面馆对面,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尽头,那辆停在阴影里、落满灰尘、许久不曾动过的黑色商务车旁。
这辆车,他见过很多次。
从他回到老街开面馆的第一天起,这辆车就停在这里,车窗贴着深色膜,永远紧闭,从来没人见过有人上下车,就像一个沉默的影子,静静守着面馆,守着他。
赵铁生走到车旁,抬手拂去车窗上厚厚的灰尘,玻璃上瞬间留下清晰的指印。他往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车内安静得可怕。
他伸手拉了拉车门把手,死死锁着,纹丝不动。
赵铁生没有犹豫,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起来的伞兵刀。刀刃锋利,寒光一闪,是他藏在身上、唯一用来防身、从来不曾轻易动用的东西。他熟练地将刀刃插进车门缝隙,手腕微微用力,咔哒一声轻响,车锁应声而开。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与声响,狭小的空间里,一股浓烈又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红塔山香烟的味道,软包,过滤嘴上两道细细的金环。
是赵铁军抽了十几年、从来没换过的牌子。
也是他,当年最喜欢抽的味道。
烟灰缸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塞得满满当当,一看就不是一两天、更不是一个人留下的。赵铁生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烟头,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滤嘴上,有着深深的牙齿咬痕。
上牙四颗,下牙四颗,门牙中间,有一道清晰、细小的缝隙。
这个牙印,他太熟悉了。
这几个月里,他在面馆门口的梧桐树下捡到过,在三中校门口的花坛里捡到过,在老街的巷子里捡到过。
每一个烟头,每一个牙印,都属于同一个人。
他的弟弟,赵铁军。
赵铁生把烟头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当成证物收好。
他在车里,一点点翻找,一点点查看。
座椅缝隙、中控台、后备箱、脚垫底下,每一个角落,都翻得仔仔细细。
可车里,干净得可怕,干净得反常。
没有半张照片,没有半张纸条,没有任何证件,没有任何能证明赵铁军来过、在这里待过的痕迹。所有可能留下指纹、毛发、痕迹的地方,都被人仔细清理过,擦拭过,干净得像一辆从来没人用过的新车。
但赵铁生比谁都清楚。
他弟弟,不仅来过,还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无数个深夜,无数个他守着面馆、安然入睡的夜晚,赵铁军就坐在这辆车里,隔着一条马路,隔着一扇车窗,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的面馆,看着他的生活。
车里,除了烟味,还有一股独属于赵铁军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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