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味着要踏入怎样的地狱,面对怎样的凶险。
他看着宋佳音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强忍着泪水、却眼神坚定的模样,一字一句,把最残酷、最真实的真相,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不骗她,不瞒她,不哄她。
“宋队长,我不瞒你。”
“你弟弟现在,人在金三角。”
宋佳音点头,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真相:“我知道。”
“他在当地最大的黑恶势力头目,魔头龙哥的手下做事,是龙哥身边的人。”
“我知道。”
“三年时间,在那种人间地狱里摸爬滚打,在毒窝、血腥、厮杀里过日子,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穿着军装、站在国徽下笑的干净少年了。”
“他可能变了,可能手上沾了血,可能彻底沉沦,可能回不了头了。”
这句话落下。
宋佳音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一滴,两滴,三滴,顺着下颌线,滴在桌沿上,碎成一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没有抬手去擦,没有哭出声,没有崩溃,没有失态,就任由眼泪静静流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依旧死死盯着赵铁生,坚定得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退缩。
那是一种,心已经碎了,却依旧不肯弯下脊梁、不肯放弃希望的倔强。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却依旧坚定,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动摇。
“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所有人都跟我说,他叛变了,他死了,他回不来了,让我放下,让我别再找了,让我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我是他姐姐。”
“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不管他是生是死,不管他在那边做了什么,不管他是对是错。”
“我都要找到他。”
“我要亲口问他一句。”
“当年为什么要走。”
“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
“还记不记得,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在等他回家。”
赵铁生坐在她对面,看着泪流满面、却眼神倔强、不肯倒下的宋佳音。
心底翻江倒海,胸腔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酸涩、刺痛、共情、执念,交织在一起。
他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你弟弟很可能已经回不来了,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想说“这一去,九死一生,根本没有回头路,会把你我都拖进深渊”。
想说“我们好不容易归隐安稳,不该再踏入地狱,不该再沾染血腥”。
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太懂这种感受了。
懂这种,亲人失踪、生死未卜、全世界都让你放下、只有你自己还在死死坚守、不肯放弃的执念。
懂这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拼尽全力、粉身碎骨也要去找的心情。
因为他也有一个弟弟。
叫赵铁军。
也在界碑那头的黑暗里,生死未卜,杳无音信,被万人非议。
他等了三年,找了三年,撑了三年。
赵铁生缓缓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浓烈温润的酒液滑过喉咙,辣得他眼眶微微发烫,却依旧面无表情,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他放下空杯,看着泪流满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