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端起酒杯,和她轻轻一碰,杯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干净利落。
“谢我什么?”
宋佳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哽咽,很快被她压下,字字清晰:“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不堪的旧事,那些别人都不愿听的委屈。”
“谢谢你,愿意帮我查我弟弟的下落,查我父亲的死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疯子。”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疯疯癫癫、揪着十年旧案不放、固执己见的警察。”
赵铁生没有多说客套话,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淡淡说了四个字,沉稳有力。
“分内之事。”
两人同时仰头,喝下一口米酒。
酒液入口,绵软清甜,带着浓郁的糯米香气,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去,温润柔和,不辣喉,不刺鼻,尾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淡辣,瞬间暖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压下了心底所有的疲惫、苦涩、煎熬与寒意。
一口酒下肚,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拘谨感,瞬间消散了很多。
宋佳音放下酒杯,拿起手边的公筷,夹了一大块最软烂的红烧肉,轻轻放进赵铁生面前的碗里,动作轻柔,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你尝尝看。”
“试一下,能不能入口。”
赵铁生没有推辞,低头,轻轻咬下一口肉块。
炖得软烂至极,入口即化,瘦肉不柴,肥肉不腻,酱香浓郁,只是糖色炒糊了一点点,尾调带着一丝微苦,却丝毫不影响口感。
可这点微苦,和这道菜里藏着的十年心意、三年执念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赵铁生慢慢嚼着,细细品味,缓缓咽下去,抬起头,看着宋佳音,眼神认真,语气真诚,没有一丝客套。
“好吃。”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宋佳音看着他,紧绷了一整晚、一整年、整整十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不是客套,不是礼貌,不是面对同事和嫌疑人的职业假笑。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释然的、轻松的笑。
笑着笑着,眼角就泛起了湿润的水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死死咬着牙,没有掉下来,没有露出一丝脆弱。
她低下头,给自己也夹了一小块肉,小口小口地咬着,嚼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仿佛在咽下这十年,所有的痛苦、委屈、执念、煎熬、孤独与无助。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晚风轻轻吹过的声响。
宋佳音再次抬起头,放下筷子,看着赵铁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孤注一掷、破釜沉舟,收起了所有的脆弱与柔和。
她不再绕弯子,不再铺垫情绪,不再隐藏心事,直接开口,说出了今天请他过来的真正目的,说出了她十年的执念。
“赵老板。”
赵铁生应声,声音平稳:“嗯。”
“我弟弟宋佳明的事。”
“我想请你,帮我到底。”
赵铁生看着她,平静地问,没有一丝惊讶:“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宋佳音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犹豫。
“帮我找到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铁生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
不是不愿意,不是不敢,是太清楚,这六个字背后,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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