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章楶。
章楶的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笃定。
“老夫跟西夏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从元丰到元祐,从绍圣到如今——西夏人什么时候真正服过软?”
他顿了顿。
“他们输得再惨,也不会认。土地丢了,他得抢回来。人死了,他得报仇。这不是国力不国力的问题——这是西夏人的脾性。”
“至于许相公问的本钱——“
章楶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
“西夏国主李乾顺,还没仁善到因为怕百姓困苦而不敢征粮征兵的地步。”
“西夏人的男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拿起弓就是兵。女人孩子会牧马放羊。他们的本钱,不是府库里有几石粮食,而是全民皆兵这四个字。”
“只要兴庆府还在,只要李乾顺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停。”
话音落下。
许将彻底哑火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似看着许将那副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许将这个人,不是什么坏人。
相反,他是真的为百姓着想,真的怕打仗把国家的底子打空了。
可问题是——他不懂西夏人。
或者说,他把西夏人当成了和自己一样讲道理的人。
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赵似收回思绪,不再给许将继续争辩的机会。
他转过身,面朝满殿文武,声音陡然拔高。
“传朕旨意。”
满殿文武齐齐一凛,躬身听命。
“一,传旨前线——就地修建营寨,加固城防,防御西夏反扑。天都山、卓啰城、零波山三处要地,寸土不可失。”
“二,赏赐美酒金银,犒劳前线将士。”
“三——”
他顿了顿,抬起头,在官员堆里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陈师锡身上。
“陈师锡。”
陈师锡微微一怔,连忙从班中迈步而出,躬身道:“臣在。”
“你任宣抚使,替朕走一遭西北。代朕犒劳前线将士。”
陈师锡又是一愣。
宣抚使。
这个差遣虽然只是临时差遣,可在宋朝,宣抚使向来是代天子巡边的重臣。
能担此任的,非宰执重臣便是天子心腹。
他一个殿中侍御史,忽然之间被点了宣抚使——
这不是升官是什么?
陈师锡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是深深一躬,声音微微发颤。
“臣——领旨。”
赵似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陈师锡去,一来确实是需要个人代表自己走一趟,二来也是给陈师锡镀层金。
等他回来之后,便能名正言顺地寻个由头给他升官。
也是在告诉满朝文武——只要听话,肯干事,这升官,不算事。
赵似收回目光,看向章楶。
“章相公。”
章楶上前一步:“老臣在。”
“此番西北战事,相公劳苦功高。从调兵遣将到后勤转运,桩桩件件,相公皆亲力亲为。朕——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郑重。
“封章楶为秦国公,守太师,仍任枢密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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