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虽不是说不稳固,但朝臣对于自己,或还没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臣服。
而这场西北大捷,无疑是在帮他证明新君的能力。
以后,哪个臣子想质疑自己,也得先掂量掂量了。
可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赵似面上恢复了一派沉静谦和。
“蔡卿、曾卿,诸位爱卿——都起来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众臣。
“此战之功,不是朕一人的。”
“是朝廷文武百官齐心协力,是枢密院运筹帷幄,更是前线将士浴血拼杀——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向章楶,微微点头。
“章相公这些日子,日夜操劳,调度有方。朕都看在眼里。”
章楶闻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微微亮了一下,连忙躬身道:“老臣不敢居功。”
赵似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缠。
他知道章楶的心思。
年纪大了,怕被人捧得太高。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个道理,章楶比谁都清楚。
赵似收回目光,话锋忽转。
“方才——捷报未到之前,许相公和蔡相公正说,这仗该停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将身上。
“朕那时也在想,零波山已下,确实也该停了。”
殿中又静了几分。
许将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揣度赵似话中的意思。
赵似没有给他太多揣度的余地。
“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一沉。
“朕的意思是,或许不是我们不想打了。而是他西夏,不会停了。”
许将闻言一愣。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捧笏,躬身道:“官家——您此话何意?”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是急了。
“西夏此战大败,东南线三万大军全军覆没,仁多保忠战死,天都山卓啰城皆失”
“臣斗胆说一句,若他们继续打,他们自己内部就要崩溃。所以...”
“许卿。”
赵似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西夏此战大败,元气大伤。若从常理推之,确实该求和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你刚才有没有听到章相公念的战报?”
许将微微一怔。
赵似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
“西夏东南线大门已开。兴庆府已无险可守。”
“你若是那西夏国主,晚上焉能安寝?”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许将的思路里。
他瞬间一滞。
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来。
他皱着眉头,低下头去,沉默了足足数息,然后又抬起头来,拱手道:“官家——话虽如此。可西夏哪来的本钱?”
“三万大军都没了,天都山丢了,卓啰城丢了。东南线粮仓也被烧了个精光。他李乾顺拿什么打?拿他那些牧民吗?”
赵似闻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章楶。
章楶会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苍老的声音在殿前响起。
“许相公有所不知。”
许将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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