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楶浑身一震。
秦国公。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官家——老臣年迈体衰,此番未曾亲临前线。此等重赏,老臣...”
“章相公。”
赵似打断了他,声音充满着笃定。
“朕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
章楶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深一躬,苍老的声音微微发颤。
“老臣——谢官家隆恩。”
赵似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蔡京。
“蔡卿。”
蔡京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这些日子,你在枢密院协助章相公,处理文书、疏通律法、应对御史——桩桩件件,朕也都看在眼里。”
“封蔡京为清河郡公,加资政殿学士。”
蔡京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深深一躬:“臣——谢官家隆恩。”
可他的眼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资政殿学士。
这个帖子虽不算什么实权差遣,却是一个信号——官家认可他了。
日后入政事堂,这个资政殿学士的身份,便是一块最好的敲门砖。
蔡京退到一旁,面上一派恭谨。
许将站在文臣班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不说话,只是将笏板攥得紧了些。
他心中叹了口气。
他本就不喜争。
当初反对继续打仗,也确实是为了百姓——三路调集民夫运粮,误了农时,百姓苦不堪言。
他是从地方官一路升上来的,见过太多农户因为徭役而家破人亡的例子。
可很明显——官家不太认同他这一套。
许将暗自摇头。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谈不上愤怒,也谈不上嫉妒。
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朝堂之上,好像越来越说不上话了。
蔡卞站在许将身后,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满脸苦涩。
他现在的处境,比许将还难。
他是王安石的女婿,是新党的继承人之一。
当年神宗皇帝与王安石变法图强,何等意气风发?
可如今呢?
官家登基之后,突然转向,要召回元祐党人。
那些被贬斥多年的旧党大臣,眼看就要陆续回朝了。
而他蔡卞——作为新党的旗帜之一,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难啊。
...
退朝的鼓声还在殿外回荡,赵似已经绕过垂拱殿后的长廊,往崇政殿方向走去。
梁从政小碎步跟在身后,手里捧着方才那份战报和几本散乱的奏疏。
赵似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梁从政。”
“奴婢在。”
“去把陈师锡叫来。”
梁从政应了一声,转身便快步离去。
赵似独自踏进福宁殿偏殿。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着。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陈师锡跟在梁从政身后步入殿中,整了整衣冠,双手捧笏,深施一躬。
“臣陈师锡,参见官家。”
赵似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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