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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她,“你刚才说,急的人会被定价。”
顾临雪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竟没接上。她看着沈砚,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有点不舒服。”
沈砚道:“你教的。”
“我后悔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玩笑,又不像。沈砚看了她一眼,顾临雪却已经低头继续看名单。她这两天一直在撑,撑到别人都快忘了她前几天差点醒不过来。可她自己知道,身体还没回来,脑子转得太快时,眼前会有一点发空。她没有说,只把手按在桌沿,停了一会儿。
沈砚伸手,把她面前的椅子往外拉了一点。
顾临雪看他,沈砚说:“坐。”
她本来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没必要逞这个强,便坐下了。坐下时,她动作很慢,像怕被别人看出自己确实累。前厅里还有两个旧宅的人,他们都默契地移开视线,一个低头整理纸,一个去换茶,谁也不看她。这种小小的体面,让她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沈砚问:“还有谁出来说话?”
顾临雪把另一份记录摊开,“三个,一个叫罗向北,当年因为私改听命调停价,被你父亲压过;一个叫周立成,父亲被旧规逐出线,后来家里败了,一直怨;还有一个女人,叫范青禾,她不是旧线人,是一个被旧规裁断过合作资格的商会继承人。她很聪明,没有直接骂你,只说‘任何无人监督的旧权力都可能复活成怪物’。”
沈砚听完,反倒多看了一眼最后那个名字,“她比董常年聪明。”
“对。”顾临雪说,“所以她更麻烦,董常年是卖惨,罗向北是泄怨,周立成是家仇,范青禾是在给他们找一层漂亮的皮。”
沈砚道:“她站陆天河?”
“不一定。”顾临雪说,“她可能只是讨厌听命体系,也可能想趁机拿回商会的话语权。不是所有推你的人都一定是陆天河的人,有些人只是看见水混了,想下去摸鱼。”
这话说完,屋里一时有些安静。这种局面比单纯敌我更难写,也更难处理。不是所有反对沈砚的人都坏,不是所有恐慌的人都蠢,也不是所有被陆天河利用的人都没有自己的理由。可越是这样,陆天河这一步越毒。他把不同方向的人放进同一锅水里,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为了活,为了公平,为了家仇,为了自由,最后却都变成搅浑旧规的一部分。
沈砚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觉到,陆天河厉害的地方不是杀。
是搅!
杀人有目标,搅浑水没有。水一浑,每个人都能说自己不是恶意,只是怕,只是自保,只是不想成为下一个董常年。对错在这种时候会变得很难分,因为每个人都能拿出一点理由。
“他想让我先动。”沈砚说。
顾临雪点头,“他想让你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证明不了。”
“是。”顾临雪道,“只要你开始证明,你就已经被他拉进他的题目里了。你解释旧规,他说你要复辟;你说只清越界,他问谁来定义越界;你不说话,他说你默认清洗;你动董常年,他说你开始了;你不动董常年,他让董常年继续煽。”
沈砚安静了一会儿,“那就换题目。”
顾临雪抬眼,“怎么换?”
沈砚还没回答,外面又有人快步进来。这次来的人脸色明显不对,进门时差点绊到门槛,稳住以后才低头道:“顾小姐,刚收到一条新消息。”
顾临雪皱眉,“说。”
那人看了一眼沈砚,又看顾临雪,“有人在旧商会那边放出一份声明,说要成立一个临时旧规自保会,召集所有可能被听命体系清算的人联合发声,发起人不是董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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