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雪脸色微变,“是谁?”
“范青禾。”来人说,“但声明里,还有一句话。”
顾临雪没有催,那人喉咙动了一下,“他们说,旧听命体系已经失去公信,若沈砚能以听命人自居,那么所有受旧规伤害的人,也有权推举新的代表,重新解释旧规。”
前厅里忽然静了下来,这句话比名单更狠。名单制造恐慌,董常年制造受害者,而范青禾这份声明,是要抢“解释权”。她不是单纯说沈砚错,她是说既然规则靠人活着,那么他们也可以造一个“人”。
顾临雪的脸色,第一次难看到极点。她慢慢拿过那份情报,看了一遍,又看第二遍。第二遍看到一半,她的手指停住了。沈砚看着她,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顾临雪才抬头。她声音很低,低得像不愿意承认这句话,“他们在造第二个听命人。”
顾临雪说完这句话以后,前厅里有很短的一段空白。不是那种压住的安静,而是有人听懂了一点,又不敢完全承认自己听懂的那种停顿。送情报的人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像是忘了要不要往前走一步;旁边整理纸页的旧宅人动作停住,手指按在纸角上,压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沈砚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看着顾临雪放在桌上的那份声明,像是在分辨她刚才那句话,到底只是判断,还是某种已经成型的结论。
“造第二个听命人?”他问了一句,语气不重,也不急,像只是把那句话从空气里拿出来,放回桌面上。
顾临雪没有马上答,她把声明往前推了一点,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下,又收回来。那张纸很新,打印得很规整,甚至可以说讲究,句式干净,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明显攻击。它不像董常年那种旧案会带出来的情绪,也不像罗向北那种压了多年怨气的爆发,更不像周立成那种把一切归结为“当年被毁”的粗暴指控。范青禾这份东西,像一把擦过油的刀,递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点礼貌,让人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没有说自己要当什么人。”顾临雪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她说的是,旧规既然要重启,那解释权不能只在一方。凡是被旧规裁断过、被旧规排除过、被旧规影响过的人,都有资格参与解释。”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在确认沈砚有没有听进去,又补了一句:“你觉得这话有问题吗?”
沈砚没有回答。
问题就在这里,这话本身没有问题。甚至放在明面上,还显得很公平。谁能直接说“你们没有资格说话”?谁说了,谁就站在对立面。可如果承认这句话,那接下来所有的边界都会被重新划一遍。
“她在要位置。”沈砚说。
顾临雪点了一下头,“不是她一个人在要,是她把一群人的位置合在一起。董常年旧案只是个起点,他们现在不是在说董常年冤不冤,而是在说——当年所有类似的处理,都可以重新讨论。”
她把另一份资料翻出来,推到沈砚面前,“这两天传出来的东西,你应该已经看过了。不是董常年出来说话,是有人在借他的旧案放风,说当年那种‘借名压价被逐出线’的处理,如果现在要重新立规,那是不是也要重新算一遍。”
沈砚看了一眼,没有翻页。
顾临雪继续往下说:“问题不在董常年,董常年本人甚至没有露面。他现在这种人,一旦出来就等于选边,没人会让他这么做。真正出来带节奏的,是当年跟他一起做过那条线的人,还有几个已经转行的旧部,他们说的不是‘我要翻案’,他们说的是‘如果连这种事都要翻,那我们怎么办?’”
她说完,前厅里又安静了一下。这种话最难反驳,它不直接对抗,也不指名道姓,只是在问一个“怎么办”。可只要这个问题被问出来,所有曾经踩过灰线的人都会自己往里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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