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他第一次真正失控(10/10)
但不能只断号。号断了,他换号。你要断的是信任,让接过他单的人都开始怀疑,这条线会不会把自己也称进去。”
沈砚点头,两人说到这里,像终于回到某种熟悉的节奏。不是暧昧,不是安慰,是一种很危险的配合。一个人把刀往前推,另一个人把刀口调准。
可顾临雪很快又停住,她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脸色白了点。沈砚皱眉,“够了。”
“我还没说完。”
“明天说。”
“明天可能就慢了。”
“慢就慢。”沈砚道。
顾临雪看他,这不像他刚才会说的话。沈砚把水杯拿远一点,声音平淡,“你刚醒,先活着。”
顾临雪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一点,虽然很浅,也很短,“你这话说得真难听。”
“有用就行。”
“难听也有用。”她说。
这句话落下后,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顾临雪闭上眼,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暂时不想再说。沈砚没有离开,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点声音,他放轻了一些,还是响了。
顾临雪闭着眼说:“轻点,吵。”
沈砚看了她一眼,“你睡你的。”
“你在这儿,我怎么睡?”
“那我走?”
她没睁眼,只说:“算了。”
这两个字很轻,像是随口,又不像。沈砚没有再说话,他坐在床边,手机放在掌心里,没有打开。外面还有很多消息在等,旧宅会发来,西区会发来,马志那边也许已经开始传,鬼秤那条线也许已经知道他掀了桌子。
可他暂时没有看,他只是坐着,看着顾临雪呼吸慢慢平下来。
夜更深了一点,病房里的灯没有关,只调暗了些。光落在顾临雪脸上,比刚才柔了一点。她眉头还是皱着,但没有先前那么紧。沈砚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一点。动作很小,没有意义,但他还是做了。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沈砚低头,旧宅发来的消息很短:马志的窝点已经散了,鬼秤线开始收口。
沈砚看完,把手机扣在掌心里。
顾临雪没有睁眼,却像听到了震动,声音很轻:“什么消息?”
“没什么。”
“别骗我。”
“鬼秤收口了。”
顾临雪闭着眼,隔了两秒才说:“正常,他知道你知道了。”
“嗯。”
“别急。”
沈砚没回。
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这次别急。”
沈砚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说:“睡吧。”
顾临雪没有再说话,像是睡了,也像只是暂时把自己交给了这片安静。
沈砚坐在床边,直到窗外最后一辆急救车的声音远下去,才慢慢抬眼,看向黑下来的玻璃。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很安静,也很陌生。他今天确实失控了,但失控之后,他没有觉得轻松,也没有觉得后悔。那种情绪很复杂,像一块石头沉到水底,水面已经恢复平静,可石头还在底下,压着。
鬼秤称命。
那就让他称一次错的。
这一夜,地城的地下还在动。
而沈砚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要拿回来的,也许不只是旧规,不只是听命这两个字。
还有那些人已经习惯了的、拿别人的命做价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