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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雪醒来以后,没有再提“你不该去西区”。她只是在第二次醒着的时候,看了沈砚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没说。那一下停顿有点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很容易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病房里的灯白得发淡,窗帘拉着一半,外面已经入夜,玻璃上隐约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边,中间隔着床头柜和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沈砚也没问,两个人都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只是都没说出来。她想说的是“别急”,也可能是“别让他们看出来”,更可能是“别因为我乱了你的线”。这些话顾临雪都说得出口,也都说过类似的,可这一次,她只是把话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因为她也知道,沈砚不会停。不是劝不动的问题,是事情已经往下走了,乌骨帮被推出来,许三骨死在旧仓库,鬼秤那条线又把手伸到她身上,这不是一句冷静就能压下去的事。
病房里很安静,仪器的声音不算大,但一直在。窗外偶尔有车过去,声音隔着玻璃,有点闷。顾临雪靠在床头,手里那杯水已经凉了,她刚才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一直没再碰。她的唇色还有点淡,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只是人还虚,虚得连坐直都要先停一下,像身体比她的脑子慢了半拍。
沈砚坐在旁边,没有翻手机,也没有看资料,就这么坐着。时间拖得有点长,不是那种紧张的长,是一种什么都没发生,但谁也不愿意先动的长。护士从门外经过一次,脚步声停了一下,大概是往里面看了眼,又走了。走廊里有人低声说话,像是家属在问病房号,问了两遍都没问清,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和烦躁。病房里面却像被隔出来一块,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顾临雪先开口,“你不会停。”
沈砚看了她一眼,“停不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平到不像是在说要反击,更像是在说水已经倒了,收不回去。顾临雪听完,也没有表现出意外。她只是把手指慢慢松开,杯子边缘留下了一点很浅的水痕,她看了一眼,像嫌那痕迹碍眼,却没有力气去擦。
“那你准备怎么动。”她问得很慢,说到“动”的时候,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像怕外面有人听见,又像只是习惯。病房这种地方,太亮,也太干净,很多话不适合说出来,说出来就像把泥带到了白床单上。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把她那杯水往她那边推了一点,杯子在床头柜上轻轻挪了一下,发出一点摩擦声。这个动作其实没什么用,水已经凉了,她也不想喝,但他还是推了过去。顾临雪看着那杯水,眼神停了一瞬,又抬起来。
“他会接单。”沈砚说。
顾临雪看他,“你确定?”
“他已经接过一次了。”
顾临雪皱了一下眉,这个动作不大,但牵动到肩膀,她很快又松开,像是忍了一下疼,“这不一样。那是我们在他眼里,是‘单子’,你现在是要反向去找他,这就不是单子了。”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是找人。”
沈砚点了一下头,“他不会分那么清。”
“你太看轻他了。”顾临雪看着他,“鬼秤这种人,不是接单的人,他是筛单的人。他不动,是因为不值得动;他一旦动,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值。你以为他在称别人,其实他先称的是自己。他每一次出手,都会算自己要不要露,露到几分,退路够不够,万一你反咬,他有没有第二层壳。”
沈砚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让它变得值。”
顾临雪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有点发白,像刚才握水杯时用力过了。她松了松,又握了一下,好像在确认自己还有力气。她这个人很少把虚弱摆出来,哪怕躺在病床上,也习惯先把自己恢复成能说话、能判断、能给方案的样子。可身体有时候却不听她的,她刚刚握了一下手,指尖还是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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