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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雪想了想,“第三种最像地下做法,但第一种也可能。许三骨那种人,真要跑,不会带一把只会乱喊的刀。”
“所以乌七大概率被丢了。”
“嗯。”顾临雪说,“前台的刀,通常第一个被丢。”
两个人说到这里,都停了一下,院子里很安静。远处有旧宅的人走过,抱着一摞文件,脚步很轻,走到廊角时差点和另一个人撞上,两个都愣了一下,又互相让开。这样的小动作在以前没人会注意,现在却像这座旧宅也在学着重新运转,笨拙,谨慎,不太自然。
沈砚看着他们走远,忽然说:“旧宅以前也这样?”
顾临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哪样?”
“每个人都像怕踩错一步。”
顾临雪沉默了一下,“你父亲在的时候,不这样。那时候怕归怕,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现在不一样,断过一次的线,重新接起来,总会有毛刺。”
沈砚没有说话。
顾临雪意识到这句话可能说得有点重,又补了一句,“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也没什么。”沈砚说,“总要有人接。”
这句话很平,平得像他只是接了一份账,或者接了一把伞。顾临雪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两天总有这种感觉,沈砚不像在成为谁,他像在慢慢承认自己已经逃不开某个位置。这比野心更让人不安,因为野心可以谈条件。承认命数的人,反而更难拦。
中午之前,乌骨帮几个小头目陆续消失。不是全部,有人藏了,有人跑了,有人主动去找旧宅外线递话,说自己只是跟着吃饭,没碰过旧宅的东西,也没说过那句“收尸”。旧宅这边没收他们,也没赶他们,只让人把话记下来。这种“记下来”,比直接动手更折磨。
有个小头目坐在旧宅外线一间小办公室里,手里捧着杯水,水已经凉了,他还没喝。记录的人问他姓名,他说了;问他跟乌骨帮多久,他也说了;问到昨早在不在西区中转点,他嘴唇动了半天,最后说:“我没进去,我在车里。”
记录的人点点头,没骂,也没追问。小头目反而急了,“我真没进去,我就坐后排,七哥说去看看,我不知道他要砸牌子,也不知道他说那句话。我当时还劝了,我真劝了。”
记录的人抬头看他,“你劝了什么?”
小头目愣住,他其实没劝,他只是当时在心里觉得不太好。可心里觉得,这不算劝。他嘴唇抖了下,低头看着杯子,“我……我当时没敢说。”
记录的人把这句话写下来,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小头目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比骂他还难受。他宁愿对方拍桌子,说你也该死。可对方只是记,像把他一寸寸放进某个以后会被翻出来的格子里。这也是地下规则,有时候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没到该被杀的时候。
下午两点,许三骨的逃线露了一次。他在城外一处加油站出现过,换了一辆车,身边只带了一个司机。监控拍得不清,但能看出他上车时回头看了好几次。他手里拎着一个黑包,包不大,却一直没离手。
消息送到旧宅时,顾临雪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他带账本了。”
沈砚看她。
“许三骨这种人,跑路不会只带钱。”顾临雪说,“钱能买路,账本能买命。他如果觉得自己真要死,就会拿账本去换活路。”
“换谁的活路?”
“自己的。”她说,“也可能换乌骨帮背后那几层的死路。”
沈砚看着照片里的黑包,“让他继续跑。”
“再跑,就可能出界。”
“出不了。”
顾临雪抬头,“你让人堵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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