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说,“但他手里有东西,别人不会真让他出。”
顾临雪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现在是在等别人杀他。”
沈砚没有否认,前厅里有一瞬间安静。顾临雪这句话不是指责,但也不是陈述那么简单。她说完后,自己也没继续往下说。因为这就是现在的局面:许三骨带着账本跑,谁都怕他开口。沈砚不动,反而让那些怕的人先动。谁动,谁就露。这很对,也很脏。
顾临雪低头把照片翻到下一张,声音低了一点,“你以前不是这样。”
沈砚看她,“以前是哪时候?”
她停住,这个问题其实不好答。她认识他时,他已经不是最早的那个沈砚;观察他的那两年里,他也一直在藏。至于失踪前五年,她根本不知道。她说“以前”,其实也只是凭一种感觉,感觉他曾经应该不是现在这样。
“当我没说。”顾临雪道。
沈砚没有追问,他把照片放回桌上,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一种很细的疲惫。乌骨帮这种东西,在从前也许根本不值得他花这么多心思。可现在,他必须看着它怎么被推出来,怎么跳,怎么被所有人切割,怎么跑,又怎么死。这不是因为乌骨帮重要,是因为它背后的那条规则重要。
第二天傍晚,许三骨失踪。不是联系不上那种失踪,是所有追踪点同时断。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条通往城外旧工业区的路上。车开进去,没再出来。那片地方早年有几个旧仓库,后来废了,一到晚上就没人。有人说那里以前属于一条更老的线,后来那条线散了,地皮几次转手,最后不知道落到谁名下。
顾临雪看到地址时,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沈砚问。
“这个地方……”她停了停,“很久没人用了。”
“谁的?”
“不清楚。”她说,“至少不在现在能查到的几条线里。”
沈砚听出她话里保留了一层,“你知道一点。”
“只是听过。”顾临雪说,“以前有人说,这种旧工业区里有些仓库,不归西区,也不归城南。它们像被这座城忘了,但有时候偏偏会有人用。”
“规矩之外?”
顾临雪抬眼看他,这个词从沈砚嘴里说出来,让她心里轻轻一动。她想起之前在旧宅后廊,自己说过那个黑影“站在规矩之外”。现在这个旧仓库,又像从那句话里延伸出来的一小截线。
“可能。”她说,“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沈砚没有继续问。
第三天早上,许三骨被发现死在旧仓库。消息传来时,天刚亮。旧宅院子里有雾,薄薄一层,树枝上挂着水珠。送消息的人站在前厅门口,声音压得很低,说人找到了,在城外旧工业区十三号仓库,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账本不见了,司机也不见了。
“死法?”顾临雪问。
送消息的人顿了一下,“吊在仓库梁上。”
顾临雪没再追问细节,沈砚也没有。这种死法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不是要打,不是要抢,是要让人看见:人死了,账本没了,线也断了。至于是自尽,还是被人摆成自尽,在地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许三骨再也不能说话。
前厅里沉默了一会儿,送消息的人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沈砚开口,便忍不住问:“要查吗?”
顾临雪看向沈砚,沈砚坐在桌边,手边是那张旧路线图。他没有看照片,也没有看消息记录,只看着地图上那一块旧工业区。那片区域没有被圈过,也没有被划掉,干净得有点突兀。
“查。”他说。
送消息的人立刻点头。
沈砚又补了一句:“别碰现场,先查谁不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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