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一起吃过饭,那人看见他,甚至还点了点头,“来晚了。”
小弟脸色发白,“你们干什么?”
“清场。”
“谁让你们清的?”
那人把手里的烟拿下来,烟灰已经长了,他弹了一下,灰掉在水里,“这地方欠账,我们正常收。”
“放屁!”小弟声音一下高了,“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就欠账?”
那人看着他,没生气,甚至有点同情,“昨晚好好的东西多了。”
小弟嘴唇动了动,想骂,可看见旁边车里坐着的两个人,声音又卡住。那两个人他认识,一个管西区运货,一个管黑市身份,平时不算大人物,但足够让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一个盘口临时来抢地盘。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人拦他,这比拦他更可怕,因为没人觉得他值得处理。他转身跑了,跑到街口的时候,他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手掌也擦出血。他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伤,而是拿手机给乌七打电话,电话没人接。他又打给许三骨,还是没人接。他站在雾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乌骨帮几个据点被清空的消息,一个小时内传遍了西区。但它不是通过一条线传出去的,有人说是债主上门,有人说是内部散伙,有人说是上面查账,也有人说是旧宅动手了。每一种说法都像真的,又都不完整。最荒唐的是,所有人都在说,可没有一个人敢明着说“沈砚”。那名字像一枚刚烧热的铁钉,谁都知道它在那儿,谁也不敢伸手摸。
旧宅收到消息的时候,沈砚正在院子里。他没有在前厅,也没有在书房,而是在后院那张石桌旁边坐着。石桌上有一片昨夜落下来的叶子,半干不干,贴在桌面上。风吹过来,它边缘卷了一点,又没被吹走。
顾临雪从廊下走来,手里拿着三条消息。她走得比前几天稳些,肩上的伤还没好,但她已经不太让人看出来了。沈砚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那片叶子从桌上揭下来,放到旁边。
“乌骨帮三个明面点,清了。”顾临雪说。
“谁清的?”
“名义都不一样。”她坐下,把手机推到他面前,“棋牌室那边说是房东收房,酒吧说内部整修,旧仓库说债务清算。听起来都很合理,合理到不像真的。”
沈砚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许三骨呢?”
“跑了。”顾临雪说,“凌晨从城西走的,先去了北线,北线没人接,他又往外城方向走。现在暂时断了一段,应该有人故意放他过去。”
沈砚点了点头,像并不意外。
顾临雪看着他,“你昨天说让他跑,现在他真跑了。”
“嗯。”
“你不问谁放的?”
“会露。”沈砚说。
顾临雪轻轻皱眉,“也可能露给你看的,是假的。”
“那也要有人做这个假。”
这话让顾临雪停了一下。她发现沈砚现在看东西越来越不像只看表面,他不急着抓人,也不急着把所有线当场拽出来。他等人动,等人慌,等人在慌里做选择。因为一个人可以装很久,但在逃命和切割的时候,很难每一步都装得干净。这种方式很有效,也很冷。
她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后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因为她自己也在用这套方式,只是以前她觉得这是不得已,现在看见沈砚学得这么快,反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乌七呢?”沈砚问。
“失联。”顾临雪说,“昨晚十一点之后就没人见过他,有人说他被许三骨带走了,也有人说他自己躲了。还有一种说法,他被乌骨帮内部的人按住了,想拿他换活路。”
“你信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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