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是谁声音大谁赢,也不是谁更狠谁赢。有时候,一个人会为了活下去,当场把自己最怕别人知道的东西交出去,换一次坐下去的资格。别人不会笑他,甚至会觉得他聪明。因为在那里,体面早就不是筹码,能不能继续分肉才是。”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点,“你要是真去了,不要把他们当成会怕羞的人。那些人有的比豪门更丑陋,也更诚实。他们知道自己脏,所以不会被‘你很脏’这句话吓住。”
沈砚点了点头。
“知道了。”
“你每次说知道了,我都不确定你是真知道,还是只是懒得听我继续说。”
“都有。”沈砚说。
顾临雪瞥他一眼,这次是真的有点想骂他,但没骂出来。她肩上的伤让她情绪比平时更容易浮起来一点,但她还是按住了。
她忽然想起,后两年她观察沈砚的时候,他也常有这种表情。那时她还不知道前五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回来之后,对某些脏地方适应得太快。一个人不是天生就能在血和规则之间站得很稳的,他一定在某些没人知道的地方,先学会了站。可那五年,没人知道,像被人从地图上挖掉了一块。
“顾临雪。”沈砚忽然叫她。
“嗯?”
“灰色议会里,有没有人不认陆天河,也不认旧规?”
顾临雪眼神微微一变,这个问题问得太准了,准得不像是根据眼前局势随口问的。
“有。”她说。
“谁?”
“一个不该现在说的人。”顾临雪答得很快,但这次不是回避,是慎重,“你今晚如果见到他,最好先别信,也别急着动。他和陆天河不是一路,但他不站你。”
“那他站谁?”
顾临雪看向院外,天色已经更暗,廊下灯还没亮,眼睛适应之后,反而能看见更远一点的影子。
“他站规矩之外。”她说。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但沈砚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问下去,顾临雪也不会说。
晚饭没人好好吃,旧宅厨房送了几样简单的菜,粥、青菜、蒸鱼,还有一碟咸得有点过的酱瓜。沈砚坐下来吃了几口,味道没怎么尝出来。顾临雪也吃得少,她用右手夹菜,动作有点不自然,夹到第三次的时候,筷子碰到盘沿,轻轻响了一下。她停了停,像是这点不稳让她有些烦。
沈砚把那盘菜往她面前推了一点,“不想吃就别吃。”
“你管得越来越宽了。”
“你动作慢得很明显。”
“伤没好,动作当然慢。”顾临雪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明明心里一堆事,还能坐这儿吃粥。”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我也没吃出味。”
“那你还吃。”
“等会儿要去不知道什么地方,总不能空着胃。”
这话很普通,普通到顾临雪反而停了一下。她看着沈砚,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很不像一个即将去灰色议会的人。该狠的时候狠得让人心里发寒,可该吃饭的时候,他又会因为“不知道要去多久”而把一碗没味道的粥喝完。这种矛盾感,反而像活人。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第二封信到了。这一次不是放在门口,而是送到了旧宅侧门的石阶上。同样没有署名,没有抬头,信封里只有一张黑色卡片。卡片质地很硬,摸着有一点凉,上面没有地址,只写了三个字和一个时间。
沉井,子时。
沈砚看着那两个词,没什么反应。
顾临雪的脸色却明显沉了一点。
“沉井?”沈砚问。
“灰色议会的入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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