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顾临雪沉默了,沈砚把茶放下,“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怕什么。”
顾临雪没有立刻反驳,她看着他,眼里有一瞬间很轻的疲惫。她知道沈砚要看的,不只是地下势力怕他,还是这些人真正怕旧规被拉回来的原因。前面的时候,他们压的是豪门、资本、项目、黑市边线,那些都是看得见的东西。到了灰色议会,这座城会露出另一张脸。那张脸未必比地上的更凶,但一定更脏。
“你会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她说。
“我已经看过不少了。”
“不是一回事。”顾临雪说。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差点说出什么,又硬生生压回去。
沈砚注意到了。
“什么不是一回事?”他问。
顾临雪看着他,过了两秒,才避开视线,“没什么。只是提醒你。”
这就是伏笔一样的停顿,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有些东西,现在说了,会把另一条线提前扯出来。
沈砚没有追问,他把茶杯往旁边推了一点,问:“第二封什么时候来?”
“如果他们确认你收了,天黑前。”顾临雪说。
“那就等。”
这句话落下,前厅里像是松了一点,又像更紧了一点。
等!又他妈是等!这两天他们一直在等,等地下先动,等林线交账,等赵明修露尾,等陆天河出手。现在轮到他们等一封没有署名的路引,等待本身很磨人,尤其是在旧宅这种地方。
午后到黄昏那段时间,旧宅里没发生什么大事。有人送来林线补上的第二批账,顾临雪看了一遍,挑出三处不对,交给底下的人继续查。沈砚去看了母亲一趟,病房那边传来消息,说生命体征还稳,没有明显苏醒迹象。他听完只嗯了一声,没说要不要回医院。
有一段时间,他坐在旧宅后廊下。那里比前厅更安静,雨后空气里有泥土的清香味,墙角爬着一些细小的青苔。廊下一盏灯还没开,天色半暗,院子里的石桌上落了几片叶子,湿湿地贴着,风吹不起来。
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封纸,看了很久。其实那上面就一句话,再看也不会多出第二句。可人就是会这样,对着一个已经确定的东西反复看,像是不看它,心里就没法承认它是真的。
顾临雪从侧门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脚步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出声。
沈砚听见了,没回头,“第二封来了?”
“还没有。”
“那你站着干什么?”
“看你像不像在后悔。”
沈砚把纸折回去,“看出来了吗?”
“没有。”顾临雪走过去,在廊柱旁边停下,“你这人后悔的时候,应该也不太像后悔。”
沈砚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廊下安静了一会儿,有只小鸟落在院墙上,歪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飞走了。这种细节和现在的局面没关系,却让这段沉默显得不那么像阴谋里的空白,更像人真的停在某个地方,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你不想让我去,是因为太早,还是因为你去过?”沈砚忽然问。
顾临雪看着院子,“都有。”
“你在里面吃过亏?”
“没有。”她说得太快,说完自己都停了一下。
沈砚看向她。
顾临雪也知道这回答太不像她,像某种下意识的遮掩。她沉默片刻,才改口,“不算吃亏,只是见过有人在里面把自己卖了,还觉得自己赢了。”
这句话比“吃亏”更让人不舒服,沈砚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顾临雪自己却继续道:“灰色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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