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光线下,依然清晰锐利。
他举起望远镜,凑到眼前。
视野拉近。
越过冰封的莫斯科运河,越过那一片片被积雪覆盖的民房和工厂烟囱。
在视野的尽头,在地平线的交界处。
他看到了。
虽然有些模糊,但在冬日的阳光下,那几座金色的尖顶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那是克里姆林宫的塔楼,是红色帝国的象征。
真的太近了。
近到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那些金色的十字架。
甚至能看到莫斯科街道上行驶的公交车,能看到那些像蚂蚁一样在街道上构筑街垒的市民。
在这一瞬间,丁修的呼吸停滞了。
这就是历史的十字路口。
如果他是真正的德军士兵,此刻应该感到狂喜,感到荣耀。
但他不是。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的不是胜利的金顶,而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在那座城市的后面,在那无边无际的东部平原上,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列满载着西伯利亚生力军的火车正在呼啸而来。
那些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脚踩滑雪板、手持波波沙冲锋枪的西伯利亚猎人,正像狼群一样集结。
还有那些刚刚走下生产线的T-34坦克,连油漆都没干,就直接开赴前线。
这座城市是一头巨兽。它醒了。
而德军,这支曾经横扫欧洲的精锐之师,现在就像是一个在雪地里跋涉了三千公里的精疲力竭的旅人,手指已经冻僵,膝盖已经粉碎,却还要强撑着去敲开巨兽的大门。
这是找死。
“看到了吗?”
霍夫曼上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不是很美?”
丁修慢慢放下望远镜。
他的眼角有些湿润。那是被冷风吹的,也是被这种巨大的历史悲剧感冲击的。
“是很美,长官。”
丁修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把望远镜还给上尉,然后低声补充了一句:
“像海市蜃楼一样美。”
霍夫曼上尉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这个比喻。
海市蜃楼意味着虚幻,意味着可望不可即。
“这不是幻觉,鲍尔。”
上尉重新戴好单片眼镜,语气冷了下来
“装甲师的工兵正在检查桥梁。今晚或者明天一早,我们就会过河。”
“是,长官。”
丁修立正,敬礼。
他转身走向二班的阵地。
汉斯正趴在一堵矮墙后面,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香肠。
“怎么样?那个望远镜里能看到俄国娘们洗澡吗?”
汉斯依然改不了那种粗俗的玩笑。
丁修在他身边坐下,靠着冰冷的砖墙。
“没看到娘们。”
丁修从怀里掏出那半盒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只看到了死神。”
汉斯愣了一下,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你这家伙,说话越来越像个神棍了。”
汉斯嘟囔着,伸手抢过丁修的烟
“给我来一根。这鬼天气,只有烟能让人觉得还活着。”
“汉斯。”
丁修看着烟头上升起的青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