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家挖坑。散兵坑。越深越好。”
“哈?在这里?”汉斯瞪大了眼睛,“连长说我们随时要进攻。这时候挖坑?"
"而且这地硬得像铁一样,工兵铲都能挖断。”
“挖。”
丁修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汉斯。
那种眼神里有一种让老兵都感到畏惧的笃定和阴狠。
“如果不挖,今晚我们会死在这。”
丁修指了指河对岸。
“你以为对面是瞎子吗?”
“这帮大官在这里开派对,把指挥车、天线、吉普车都摆在河堤上。”
“对面的俄国炮兵观测员估计已经把坐标算到小数点后两位了。”
汉斯看着丁修,又看了看远处那群还在指点江山的军官。
作为老兵的直觉告诉他,丁修是对的。
这种“胜利在望”的松懈,通常是灾难的前奏。
“妈的。”汉斯骂了一句,把半截香肠塞进嘴里
“埃里希!别他妈擦你那挺破机枪了!”
“带上新兵,用炸药!把地给我炸开!我们要挖坑!”
就在二班刚刚用几块缴获的TNT炸药松动了冻土,开始疯狂挖掘散兵坑的时候。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那不是普通的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那是一种类似于管风琴奏响的、凄厉而密集的恐怖声浪。
“喀秋莎!”
埃里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是斯大林管风琴!”
话音未落。
河堤上的那片高地,那片聚集了无数军官和车辆的“观景台”,瞬间被火海覆盖。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火箭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这是一种面杀伤武器,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覆盖。
爆炸的火光将灰白色的雪地映成了血红色。
那辆载着无线电台的半履带车直接被炸成了碎片,零件像烟花一样飞上天空。
刚才那个还在高呼“看到金顶”的少校,瞬间消失在了一团烈焰中。
“隐蔽!!”
丁修一把将身边那个还在发呆的新兵按进刚挖了半米深的坑里,自己也顺势滚了进去。
大地震颤。
泥土、碎石、断肢和钢铁碎片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的头盔和背上。
这不是只有几发炮弹的袭扰。这是整整一个喀秋莎火箭炮营的齐射。
这代表着一种信号。
对面的苏军不再是那些手里只有莫辛纳甘步枪的民兵了。他们拥有了重火力,拥有了充足的弹药,并且拥有了反击的意志。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最后一声爆炸平息,耳边只剩下那永远无法消除的耳鸣声。
丁修甩掉身上的土,慢慢探出头。
河堤上一片狼藉。
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那群欢呼胜利的军官死伤惨重。
霍夫曼上尉的一只袖子被烧焦了,脸上全是黑灰,狼狈不堪地趴在一辆吉普车的轮胎后面。
他的眼神里那种“征服者”的狂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错愕和恐惧。
“这就是你的金顶。”
丁修趴在坑里,看着远处的硝烟,低声自语。
风向变了。
一股更加凛冽的、来自西伯利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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