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夏洛特说。
女仆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很快又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是玛丽昨天穿的那条灰裙子,已经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
“您的旧衣物都在里面。”女仆把袋子递给玛丽。
玛丽接过来,正要道谢,夏洛特又从仆人手里接过一个包裹。
“这个给你。”
玛丽打开一看,是一条披肩。
深灰色的,软得让人一摸就想把脸贴上去。是羊绒的,那种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暖得不可思议的羊绒。玛丽上辈子见过这种披肩,知道它的价值——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门路,得从那些专门做羊绒生意的商人手里预订,有时候等上一年半载才能拿到。
“这太贵重了——”玛丽刚要推辞,夏洛特已经摆了摆手。
“你写稿子写到半夜的时候披着。”她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巴斯冬天冷,别着凉。”
玛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夏洛特又递过来一个盒子。小小的,深色的木头,雕着细细的花纹。
玛丽打开。
里面躺着一套削笔刀。
刀柄是象牙的,温润的米白色,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掌心。刀刃薄薄的,闪着银光,一看就知道锋利得很。一共三把,大小不同,还配着一块小小的磨刀石,装在丝绒衬里的小格子里。
“日常用。”夏洛特说,“你那些笔,总得削。”
玛丽低头看着那套削笔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那些深夜,蜡烛快燃尽了,羽毛笔的笔尖钝了,她不得不停下来,摸出那把用了很久的小刀,一点一点地削。有时候削得太急,笔尖裂开,又得重新削。手指上那些洗不掉的墨渍,有一半是削笔留下的。
现在有人给了她一套象牙的。
不是因为她写的东西有多好,是因为她写的时候手会累。
她抬起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说不出。
夏洛特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只是转向那个女仆。
“带玛丽小姐去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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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领着玛丽进了隔壁的房间。
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外出的衣裙——不是早晨那件晨裙,是更正式的。深蓝色的羊毛料子,厚实暖和,剪裁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简单的白色蕾丝,不张扬,但精致得很。
玛丽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人,她快认不出来了。
脸色比早晨好了些,眼睛虽然还有点肿,但光亮亮的。那条深蓝色的裙子衬得她整个人挺拔了些,不像平时那样总缩在灰色里。
女仆帮她整理好裙摆,又把那条羊绒披肩叠好,装进袋子里。
“马车已经备好了,玛丽小姐。”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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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走下楼的时候,夏洛特站在门厅里等着。
阳光从大门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条浅紫色的晨裙照得发亮。她站在那里,像是本来就应该在那里,又像是专门在等。
玛丽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您,想说我会记得今天,想说您的那些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但那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出不来。
夏洛特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你要记得。”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永远都有你忠实的读者,在支持你。”
玛丽的眼睛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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