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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
“等他们终于知道托马逊是个女人,是个十六岁的乡下姑娘——他们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夏洛特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但她没有笑出声来。
她在想另一件事。
玛丽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样子——眼睛亮亮的,下巴微微扬着,嘴角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弧度——真的很像一个孩子。
一个被欺负久了、终于找到办法反击的孩子。
但夏洛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
那些说“女人没有理性”的人,就算知道了托马逊是女人,也不会改变他们的看法。他们会说:哦,那是个例外。或者说:她写的那些东西,不算真正的文学。或者说:谁知道是不是她父亲帮她写的。
更无耻的,会说她抄袭。会说她是个古怪的女人,不能和一般女性比。会用各种方式,把她从“女人”这个类别里开除出去,这样就不用改变他们对“女人”的看法了。
夏洛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
玛丽还小。玛丽还在相信,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就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闭嘴。
这很天真。
但这天真,夏洛特不想打破。
她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把玛丽额前那缕掉下来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那就让他们大吃一惊。”她说。
玛丽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您不觉得我幼稚?”
“不觉得。”夏洛特说,“我觉得你很勇敢。”
玛丽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哭红的,是另一种红——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的那种。
她又低下头去,抠沙发扶手。
夏洛特看着她,心里那点念头还在转。
但她知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管那些人怎么说玛丽,怎么攻击她,怎么想方设法把她拉下来——
她会站在玛丽身后。
不用让玛丽知道。
她自己知道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点,落在沙发扶手上,落在玛丽抠沙发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的手指细细的,指节上还有一小块墨渍,怎么洗也洗不掉。
夏洛特看着那块墨渍,忽然觉得,这个姑娘以后的路,不会太平。
但没关系。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玛丽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她的书,说她那些案子是怎么想出来的,说弗朗西丝·沃斯通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案子。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活,像一只刚哭完、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小鸟。
夏洛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
窗外的阳光很好。
这个上午,很长。
阳光渐渐移到了窗棂的最高处。
玛丽看了一眼窗外,忽然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那些弯弯的新月楼在正午的阳光下轮廓分明,街上的人比早晨更多了,马车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她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舍,但很稳,“家里人肯定担心了。”
夏洛特点点头,也站起来。她没有挽留,只是走到门边,拉了一下铃绳。
那个圆圆脸的女仆很快出现在门口。
“把玛丽小姐的东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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