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娜的第三十五篇报道发表了。她写的是上诉的事。她写道:“他们上诉了,输了。再上诉,再输。他们有钱,可以一直上诉。但法律不是有钱人的玩具。法律是所有人的底线。”
费舍尔看了稿子,点了点头。“发。”
布伦纳没有再出现。工厂主协会没有再告。韦斯特没有再打电话。一切都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伊洛娜知道,他们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一个更有利的法官,等一个更听话的陪审团。
卡尔打电话来。
“伊洛娜,你最近小心一些。”
“为什么?”
“工厂主协会在找人查你的底。你的家庭、你的朋友、你的过去。他们想找到你的弱点。”
“我的弱点是什么?”
“不知道。但你一定有。每个人都有。”
伊洛娜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钟。“我的弱点,是我在乎的人。莱奥、雅各布、保罗、你。”
“那你更要小心。他们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怎么下手?”
“比如,查莱奥的军籍,找他的把柄。比如,查雅各布的咖啡馆,找他的税务问题。比如,查保罗的孤儿院,找他的领养手续。”
伊洛娜的手握紧了听筒。“他们敢?”
“他们敢。他们有钱。有钱的人,什么都敢。”
“那怎么办?”
“你停笔。停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写。”
伊洛娜沉默了很久。
“卡尔,”她说,“我不会停。停了,他们就赢了。”
“你不怕他们伤害你身边的人?”
“怕。但怕也不能停。停了,他们以后会更猖狂。今天告我,明天告别人。今天查莱奥,明天查别人。今天找保罗的麻烦,明天找别人的麻烦。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卡尔叹了口气。“你跟你父亲一样。”
“你也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韦伯说过。他说你父亲是个固执的人。你也是。”
伊洛娜没有回答。她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街道上一片昏暗。
她拿起笔,继续写。
第三十六篇。她写的是工厂主的反击。她写道:“他们想让我停。他们用法律告我,用金钱压我,用威胁吓我。但他们忘了,我写文章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让他们舒服。是为了让工人活着。”
她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炉子里的火灭了。房间很冷。
她站起来,走到炉子前,添了几块煤。火柴划了几下才着。火苗窜起来,映在她的脸上,暖了一点点。
她回到书桌前,继续写。
的里雅斯特,炮台。
八月初,保罗的飞机飞到了六百二十米。
他把机翼的翼展加到了七米,用更长的竹梁和更细的翼肋。蒙布换成了两层丝绸,中间夹了一层薄纸,既轻又结实。螺旋桨换成了四片叶片的,每一片都削得很薄,边缘涂了三遍清漆。
他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莱奥站在飞机后面,双手抵住机身。
“准备好了吗?”莱奥问。
“好了。”
莱奥用力一推。飞机滑了下去。风声呼啸,轮子在草地上飞溅起一片碎草。机头抬了起来,离开了地面。它飞过了六百米线,飞过了红旗,继续往前。六百二十米。落在地上,滑了一段,停了。
保罗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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