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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把碗放回架子上,擦干手。他转过身,看着伊洛娜。
“伊洛娜,”他说,“你以后也来。种地。”
“我不会种地。”
“可以学。”
“我学不会。我只会写文章。”
“那就写文章。你写,我种地。”
伊洛娜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另一种光。
“莱奥,”她说,“你是在求婚吗?”
莱奥的脸红了。“不是。我是说……”
“说什么?”
“说……你可以来。来了,就不走了。”
伊洛娜笑了。“好。等我把该写的写完了,我就去。不走了。”
莱奥看着她,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软。
“我等你。”他说。
的里雅斯特,炮台。
七月中旬,保罗的飞机飞到了五百八十米。
他把机翼的蒙布换成了更轻的丝绸——从马尔科那里弄来的,据说是从一艘中国商船上捞起来的,很薄,很滑,但很结实。机身的竹梁换成了更细的,重量减轻了不少。螺旋桨换成了三片叶片的,每一片都削得很薄,边缘涂了一层清漆,防水。
他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施密特站在飞机后面,双手抵住机身。
“准备好了吗?”施密特问。
“好了。”
施密特用力一推。飞机滑了下去。风声呼啸,轮子在草地上飞溅起一片碎草。机头抬了起来,离开了地面。它飞过了五百米线,飞过了红旗,继续往前。五百八十米。落在地上,滑了一段,停了。
施密特跑过去,把红旗插在五百八十米的地方。“五百八十米!下次要飞六百米!”
保罗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飞机前面,用手抚摸着机翼。丝绸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木骨架的形状清晰地透出来。
“科恩先生,五百八十米。”
雅各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嗯。五百八十米。”
“还有四百二十米。”
“不急。慢慢来。”
“我不急。但伊洛娜姐姐急了。她写信来,问您的咖啡馆什么时候开。”
雅各布笑了。“她急什么?她又不在的里雅斯特。”
“她说,她快来了。等她把该写的写完了,就来了。”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钟。“那我要准备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那套旧的咖啡壶和杯子。壶嘴缺了一小块,他找了一块锡皮,剪成小片,用焊锡焊上。杯子的把手有的断了,他用胶水粘上。裂了的,他用细铁丝箍住。
施密特走进来,看见他在修杯子。“你修这些干什么?买新的。”
“没钱。”
“我帮你‘借’。”
“不要。旧的能用。旧的用着顺手。”
施密特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太念旧了。念旧的人,走不远。”
“我不想走远。我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开咖啡馆?”
“对。留在这里开咖啡馆。等保罗飞到一千米,等他飞过海,等伊洛娜来了,不走了。”
施密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佩服,而是一种认命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好,”他说,“你开。我帮你。”
维也纳,伊洛娜的公寓。
七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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