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卖鱼的老头,四便士卖一条。」莫蒂默说得毫无愧色。
「我拎回来的时候路过系办,彭德尔顿问我在哪钓的,我说三号闸门下游。」
「他信了?」
「他还问我用的什麽饵。」
李察笑得肩膀直抖。
笑完他把那本蓝布面册子重新拿了起来,翻到最後一页,转过来推到桌子中间。
「教授,我其实想问的是这个。」
剪刀停了,莫蒂默低头看了那页空白。
「你绕了这麽大一圈,就为了问我这一句?」
「我怕直接问,您会说您年纪大了。」
「我确实年纪大了。」
老教授把剪刀放到膝上。
「不过今天可以讲一点。」
「你在《论帷幕中的攀升》里读过,达人是一条传统走到头、摸到那块界碑的人。」
「达人数目是有限的。」莫蒂默说。
他伸手把那本蓝布面册子拉了过去,翻到最後一位。
「一七七三年,这位老先生编的那部书今天还在用。
你手里那张亚历山大学派的对照表,往上数五代初版就是它。」
「他成了?」
「成了,目前典籍传统的最後一位。」
「之後呢?」
「之後一百四十年。」老教授把册子合上。
「典籍出过很多好学者,出过一批大精通,出过三个把那部总目重编了一遍的人。」
「一位达人都没有,他们做的全是重编。」
莫蒂默把册子推了回来。
「把错处改了、新发现的补上、体例理顺……这在学界叫贡献,在传统上什麽都不是。」
李察低下头,看着那本合上的册子。
「那新的达人位置从哪里来?」
莫蒂默把两只手交叠到膝上。
「第一种,帷幕自己变化。」
「出现从前没有过的东西,新的薄弱点,邪物,新死法,这几百年很少。」
他停了一下。
「但这最近十几年越来越多了。」
「还有一种,人自己走到从来没人到过的地方去。」
「新大陆的中部山脉以西,深界,极点。
走进去的人多,走出来的少,走出来那几个就完成了别人没有做到过的伟业。」
李察想起那些明明带来不了什麽明显收益,却被各大国全力支持的新大陆和南北极的科考队,现在都有解释了。
「那您……从来没想过?」
莫蒂默把手在膝上摊开。
那手乾枯的如同骷髅爪子,右手食指第二节内侧有一层厚茧,那是握笔磨出来的。
「想过,三十岁那年想过。」
他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捧起茶杯。
「小李察,我跟你说件事。」
「您说。」
「我家保姆有个孙子,今年六岁。」老教授说。
「那孩子叫我老爷爷,上个月他来我家,我给他看我那本一四三二年的抄本,他问我这上面为什麽全是虫子。」
李察没接话。
「我每星期三下午要去看一次牙医。」莫蒂默接着说。
「右边下面第三颗,牙医说保不住了,我说保不住也留着。
他说留着会疼,我说疼就疼。」
「还有……我还记得我导师死那天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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