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她只是靠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终于可以不用再撑着的、终于可以靠一下的人。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高澜。”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有点哑。
她没有应。
“我在。我们都在。”
他的手在她背上收紧了一分。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你差一点就失去她了、而你现在才敢承认你有多怕的那种抖。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动。
他的手抚着她的头发,从头顶到发梢,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院子里没有声音,灵幡不飘了,风停了。只有怀里的她,呼吸很轻,轻到像随时会断。
他不敢松手。怕一松,她就散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睛。胸腔里的心跳很重,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料,不知道她能不能感觉到。他希望她能。希望她知道,有人在,还活着,还在跳。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很轻。不是挣扎,是那种——有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手抬起来,手指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力道。但他感觉到了。那几根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不放手,也放不了手。
然后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料湿了。
从布料表面渗进来,碰到他的皮肤,热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低头看她,没有动。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腰,还托着她的后脑勺,还把她按在胸口。他什么都没说。那一点热,变成了小小的一片,又变成了更大的一片。无声的。像春天的雪,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悄悄地化。
她哭了。
她终于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没有声音,没有撕心裂肺。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让那些忍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从眼眶里淌出来,洇进他的衣襟,烫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骨节分明,像要把他的衣服攥出一个洞。他没有躲,没有动,任她攥着。
老赵死的时候,她没有哭。爷爷的棺材抬出去的时候,她没有哭。一个人在黑暗的屋子里坐了三天,她没有哭。
现在在他怀里,的终于哭了。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哭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你不是一个人。”
她的手在发抖。攥着他衣料的手指,在发抖。他把她的手握住,揉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凉的。她的手是凉的。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料,让她感觉到那里的温度,那里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她的眼泪还在流。无声的,一滴一滴,洇在他的衣襟上,透进他的皮肤里,滴落在他心里那道裂开的细缝里。
窗外的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灵幡不飘了,粥还凉着,院子还空着。但门开了。她还是热的,这就行了。
许久以后,怀里的人安静了。
没有声音了。攥着他衣料的手指,也松开了。她的手垂下去,搭在他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她的呼吸还在,很轻,很匀,带着几分哭过之后的抽噎,一下一下的,像潮水退了又涨,涨了又退。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动。
衣襟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凉的。但他没有松手。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泪痕从眼角一路淌到下颌,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