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聂刚看了很久,突然问:“你的腿,是怎么断的?”
聂刚心里一紧。老三说过,这个问题最危险。如果说实话,可能会引来麻烦。如果说谎……
“摔、摔断的。”他低下头,避开男人的目光。
“摔断的?”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怀疑,“怎么摔的?在哪儿摔的?”
“不、不记得了。”聂刚的声音更小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聂刚碗里。聂刚赶紧说:“谢谢叔叔。”
男人却没走。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然后他又蹲下来,压低声音说:“小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人控制的?是不是有人逼你要饭?”
聂刚浑身一僵。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男人。男人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别怕,”男人的声音更温和了,“我是警察。”
警察。
这两个字像闪电一样劈进聂刚的脑海。他想起老三的警告——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他想起逃跑被抓的那天,老三和疤脸男人就在警察局附近。他想起铁棍落下时那声“咔嚓”,想起骨头断裂的剧痛。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想摇头,想说不,想说叔叔你搞错了,我就是个小乞丐,没人逼我。但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男人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看了看聂刚那条畸形的腿,又看了看他脸上、手上新旧交错的伤痕,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
“你听我说,”男人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想回家,就告诉我实话。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控制你的人是谁?长什么样?”
聂刚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我叫聂刚,从贵州来,我想回家,我想妈妈。但他不敢。老三说过,如果敢对警察乱说,就打断他另一条腿。
不,不止另一条腿。老三说过,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
“我、我不知道……”聂刚的声音在发抖,“我就是个要饭的……没人逼我……”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叹了口气。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塞进聂刚手里。
“这个你收好,别让人看见。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想通了,想离开这里,就打这个电话。或者,如果有什么危险,也打这个电话。记住了吗?”
聂刚捏着那张纸条,手指在发抖。纸条很小,很轻,但他觉得有千斤重。
男人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聂刚坐在木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他把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还有一个名字:***。
***。警察。
他把纸条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破棉袄最里面的、一个他偷偷缝的小口袋里。那个口袋在腋下,很隐蔽,老三搜身时从没发现过。
那天剩下的时间,聂刚魂不守舍。他机械地乞讨,机械地道谢,但心思全在那张纸条上。***的脸,***的眼睛,***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想回家……”
家。妈妈。爸爸。
这三个字,他已经很久不敢想了。一想,心就疼得厉害。但现在,有人把这三个字又摆在了他面前,还给了他一个选择。
一个可能逃离这里、回到从前的选择。
但也是一个可能万劫不复的选择。
傍晚,老三来接他。今天要到的钱不多,只有二十几块。老三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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