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郭天雄自知不敌,趁此机会,身形一闪,也撤出了战斗。
“郭天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旷野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我给你三日。三日之后,你若不来,我就把你这宝贝女儿炼成一枚血丹,送给你的天雄军当见面礼。”
梅苑。
它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没有任何一条官道通往此处,甚至连知道它确切位置的人都不超过一掌之数。它就那样安静地坐落在雪山之巅的万顷梅林之中,终年被云雾缭绕,仿佛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角仙境。
梅丛笑将张翀安置在梅苑最深处的暖阁中,亲自为他处理伤口、续接经脉、驱除魔气。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一夜,其间他不言不语,不看任何人,不问任何事,全副心神都放在张翀身上,仿佛这天地间除了救治这个小师弟之外再无别的要紧事。
郭天雄回到了天雄军节度使府,他的右臂被医者用夹板固定住了,伤处敷着梅苑仆从送来的灵药,药效极好,碎掉的骨头已经在缓慢地愈合了。
暖阁之内,张翀费力地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已经基本无碍了,大师兄的医术从来都是最好的,那些深入骨髓的魔气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断裂的经脉全部接续如初,甚至连那柄碎掉的流云剑的碎片都被一片不落地收了回来,整齐地摆放在他枕边。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闭上眼睛,内视己身,五行之气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迹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神识之中。木格、火格、土格、水格,四行齐全,运转自如,各自在对应的脏腑中凝聚成浑圆饱满的内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可是在肺金对应的位置,本该有一枚金色的内丹运转不息,如今却空空荡荡,只有一团稀薄到近乎于无的庚金之气勉强维系着。
这就是他无法突破神仙境大圆满、无法迈入更高境界的根本原因。
他的命格中依然缺了金格。
金木水火土,五行缺其一,就像一张四条腿的桌子缺了一条腿,即便剩下三条腿再结实、再稳固,这张桌子也永远不可能稳稳当当地立住。他可以成为天下有数的顶尖强者,可以与大夏最厉害的修士争长短,但他永远不可能触及那个至高至远的境界,永远不可能将自己的名字写进武道的苍穹之中。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是命的问题。
张翀睁开眼睛,看着暖阁的穹顶,那里画着一幅巨大的水墨梅花图,笔意疏朗、意境高远,“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那句诗赫然在目。他看着那些梅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沙乌底公主法赫米达,现在是他的小师妹,命格属金的天命之人。
法赫米达是罕见的金命格之体,天生的庚金之气在她体内凝而不散、纯而不杂,是五行缺金之人最梦寐以求的补全之选。如果有足够强大的金命格之体与五行缺金之人结为道侣、双修互补,便能将命格中缺失的那一块补全,从此五行圆满,大道可期。
张翀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胸口那口郁结的气慢慢散了。
不是天上降下来的恩赐,不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而是两个人心甘情愿地走向彼此,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最真实的一面交给对方,然后说一句“我不怕”。
张天铭以为自己是在摧毁张翀,可他不知道,他在做的恰恰是另外一件事。
他在让张翀看清,这个世上有些东西比大道更重要,有些感情比修为更珍贵,有些人值得你用尽一生去守护、去珍惜、去突破一切的桎梏和藩篱,哪怕代价是将自己的尊严放在地上踩得粉碎。
张天铭不懂这些,所以他永远不可能真正理解张翀为什么能在绝境中一次次站起来。因为他只是在算计,而张翀是在活,他是在练术,张翀是在修道。
张翀从榻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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