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我能看见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
“我知道,王主任,我知道。”母亲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不对,母亲在我身边,那门外的是……
我转头看向母亲。
她还在床边坐着,手里还攥着那个棉签。但她的眼睛是红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看起来还站着,但根系已经松了。
那门外的声音是谁在回应?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苏滢是这样,苏柠也是这样,苏夫人就接受吧,孩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就……”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就让孩子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年。”
轰——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苏滢是这样,苏柠也是这样。
这句话我听过。
我听过!
不是在今天,不是在现在,是在——四年前。
四年前,苏滢住进ICU的第三天,我躲在走廊的拐角处,听到了同样的话。同一个声音,同一个医生,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措辞。
“苏滢是这样,苏柠也是这样,苏夫人就接受吧……”
不,不对。
四年前,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滢还活着,我还没有发病。他为什么会说“苏柠也是这样”?为什么在四年前,他就已经知道我会步上姐姐的后尘?
我的手开始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印。
“妈咪。”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门外是谁?”
母亲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那条门缝关严了。动作很自然,很从容,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是王主任,你的主治医生。”她转过身,背靠着门,看着我,“他跟你爸在谈话。”
“他在说我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常规的事情。”
“妈咪,你别骗我。我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大到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心率从82飙到了97。
母亲快步走回来,按住我的手:“柠柠,别激动,别激动,妈咪不骗你,妈咪什么都告诉你。”
她坐在床边,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阴影,像一道一道的栅栏,把她困在里面。
“你姐姐……”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你姐姐走之前,王主任就说过,这种病是遗传性的,你跟苏滢是亲姐妹,概率……概率很高。”
“多高?”
母亲咬了咬嘴唇,咬得太用力了,下唇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百分之……七十三。”
百分之七十三。
这个数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我胸口上。不是百分之一百,还有百分之二十七的侥幸空间。但百分之七十三——这个数字太暧昧了,暧昧得像一个恶意的玩笑。
它不是必然,却比必然更残忍。
必然的死亡至少让人死心,而这种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让人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拉扯,像一根被拧了太多次的橡皮筋,迟早会断。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我盯着母亲的眼睛,“四年前就知道了。”
母亲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母亲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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