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我……我怕。”
苏瑶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不知是紧张还是病中虚汗的水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不怕。宋夫子是好人,铁柱哥哥会带你。去了学堂,好好听夫子的话,学认字,学道理。记住了吗?”
小宝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又慢慢松开。
院门外传来铁柱清亮又带着点不耐的喊声:“小宝!苏姐姐!再不走要迟到啦!”
苏瑶深吸一口气,牵起弟弟冰凉的小手,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门外,穿着厚实棉袄、背着靛蓝书包的铁柱正跺着脚取暖,见他们出来,立刻咧开嘴笑了,上前一把拉住小宝的另一只手:“走走走!宋夫子今天要教新字,去晚了可就听不全了!”
“铁柱,麻烦你了,路上看着点小宝。”苏瑶将弟弟的手交到铁柱手里,对这位热心的邻居男孩郑重地说。
“放心吧苏姐姐!包在我身上!”铁柱拍着胸脯保证,牵着小宝就往外走。
小宝被拉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晨雾中,阿姐单薄的身影倚在门边,背后是那间低矮破败的土屋。她也在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快走啦!”铁柱催促道。
两个小小的身影,一高一矮,手牵着手,很快消失在弥漫着寒雾与炊烟的巷子尽头。
苏瑶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那点影子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弟弟小手冰凉的触感,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那沉,是周婶垫付的一百多文束脩,是弟弟未知的学堂际遇,更是这个家看不见未来的明日。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将清晨的寒气隔绝在外。屋里瞬间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寂静。没有小宝细弱的咳嗽声,没有他因为难受而发出的呜咽,这寂静反而让她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心慌。
她走到灶台边,看着那点将熄未熄的柴火余烬,默默加了两根细柴,用吹火筒小心地吹燃。锅里还有小半碗昨夜剩下的、已经凝冻的菜叶粥。她舀出来,就着灶膛里重新燃起的、微弱的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很凉,带着一股苦涩的菜叶味,但她喝得很仔细,连碗边都刮得干干净净。
活下去。让小宝活下去,有书读,有未来。这个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喝完粥,她开始收拾屋子。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家徒四壁,一眼就能望到头。但她还是仔细地将那床破褥子叠好,将几件破衣服抚平,用抹布沾了冷水,将唯一那张瘸腿的桌子擦了又擦。然后,她拿起靠在墙角的破扫帚,一下一下,扫去地上的浮尘和柴草屑。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动作很慢,却很稳。仿佛要通过这些重复的、微不足道的劳动,来稳住自己那颗因为弟弟离家、因为前路渺茫而有些惶然无措的心。
扫到门口时,她的目光落在门后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旧背篓上。那是父亲生前用的,进山采药,下地干活,都背着它。她走过去,拎起背篓,沉甸甸的,不只是竹篾的重量。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用力拍去上面的灰尘,背在了自己肩上。
尺寸对她来说有些大了,粗糙的竹篾边缘磨着单薄的肩胛骨,有点疼。但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背带,就打开了门。
她得出去,不能再困守在这间冰冷的屋子里等死。周婶的豆包和小米粥救了一时之急,但撑不了几天。陈松年先生那边的活计还没信,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青石镇在晨雾中渐渐苏醒。街面上,有铺子陆续卸下门板,伙计打着哈欠开始洒扫;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热乎的炊饼”、“新鲜的豆腐”;也有像她一样,穿着破旧、面色愁苦的妇人和半大孩子,行色匆匆,不知要去往何处讨生活。
苏瑶紧了紧背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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