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没有窗户,没有桌椅,连一盏油灯都没有。唯一的光源是门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她脸上,像死人一样。
沈蘅芜坐在木板床上,靠着墙,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沈蘅芜就被叫醒了。
刘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竹竿,敲着门框:“起来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睡!不想吃饭了?”
沈蘅芜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那张木板床太硬了,她一夜没睡踏实。
她跟着其他宫女来到井边,学着她们的样子打水。井很深,辘轳很重,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打上来一桶。冰冷的水溅在她手上,刺骨的凉。
“快点!”刘嬷嬷在后面催,“磨磨蹭蹭的,太阳都出来了!”
沈蘅芜提着水桶,踉踉跄跄地走到木盆边,把水倒进去。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洗衣裳。
那些衣裳都是宫里太监和宫女的制服,又厚又硬,浸了水之后重得像石头。沈蘅芜的手泡在冰冷的水里,刚开始还觉得冷,后来就麻木了。
她用力地搓着,搓得手指都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和肥皂水混在一起,变成淡红色的泡沫。
“哟,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沈蘅芜转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蹲在她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她。那女人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耳根,看起来很吓人,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会说话。
“我叫春草,”那女人说,“在这儿待了三年了。你呢?”
“柳明月。”沈蘅芜说了假名字。
“柳明月?”春草念了一遍,“好听。你犯了什么事?”
春草“啧”了一声:“德妃的人?那你麻烦了。德妃那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她罚你来这儿,肯定不会轻易放你出去。”
沈蘅芜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那是柳明月给她的,她不敢摘。
“谢谢春草姐姐提醒,”她说,“我会小心的。”
春草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第一天的活,沈蘅芜没有干完。
不是她偷懒,而是她的手太疼了。磨破的皮沾了水,肿得老高,每搓一下都像被刀子割。到了傍晚,刘嬷嬷来检查,看到她盆里还剩一半的衣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没干完?”
“嬷嬷,我的手……”
“我不管你手怎么了!”刘嬷嬷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干不完活,不许吃饭!明天要是还干不完,加倍!”
沈蘅芜咬着牙,继续蹲在盆边洗衣裳。
天黑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暗的灯光下,她一个人蹲在那里,双手泡在冷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搓着那些永远洗不完的衣裳。
她的手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了,指甲缝里全是血。每搓一下,她都要咬紧牙关,才能不叫出声来。
“给你。”
一个馒头递到她面前。
沈蘅芜抬头,看到春草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
“我偷偷藏的,”春草说,“吃了吧。明天还要干活呢,不吃东西扛不住。”
沈蘅芜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但她嚼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
“谢谢春草姐姐。”
“别谢我,”春草在她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个事儿。这浣衣局里,有个老贵人,住在后院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她是先帝的妃子,被打入冷宫后又放出来的,没人管她。你要是能讨好她,说不定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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