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青春逼人、活力四射的年纪。个子比叶泽娣稍矮一些,身形苗条匀称,皮肤是山里水土滋养出的白里透红,像刚熟的水蜜桃。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跑动时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满是青春的朝气。柳叶眉下是一双亮晶晶的、仿佛会说话的杏眼,看人时总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好奇与机灵,滴溜溜地转。她穿着一件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白色T恤,下身一条浅蓝色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刷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运动鞋,与大姐的朴素辛劳形成鲜明对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未被生活磋磨过的、轻盈的朝气。
大姐夫是个面相憨厚、身材敦实的汉子,在镇上跑运输,话不多,只是咧着嘴憨厚地笑着,亦步亦趋地跟在风风火火的叶招娣身后。三妹夫则是个手艺人,在村里做木匠,模样老实本分,手里还拎着一个刚完工、散发着新鲜木头清香的小板凳,想来是顺手给姐夫家带的。两家的孩子,两个七八岁虎头虎脑的男孩和一个五六岁扎着羊角辫、怯生生的小女孩,一进屋,乌溜溜的眼睛就好奇地黏在了身形高大、与他们见过的山里男人都不一样的龙不天身上。
“这是你龙叔叔。”叶泽娣对孩子们示意,语气温和了些。
“龙叔叔好!”孩子们脆生生地齐声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充满了好奇。
龙不天有些生疏地对他们笑了笑——他不太习惯面对这样纯粹的好奇与亲近。忽然想起膝上文件袋里的红包,他拿出那几个早就标注好孩子们小名的,一一递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来,拿着,买糖吃。”
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欢呼着接过,兴奋地跑开去找各自的父母献宝。大人们见状,又是一阵善意的、放开了的笑声和夸赞。
“哎呀,小龙太客气了!”
“就是,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看看,多会做人!泽娣有眼光!”
叶母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漾着喜悦。叶父也微微颔首,看向龙不天的目光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赞许。
接下来,在叶家小院越发拥挤热闹的堂屋里,龙不天便在叶泽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低声指引或眼神示意下,将那些标注好的红包,按照辈分和亲疏,一一递给闻讯赶来的各位亲戚。收到红包的亲戚们自然更加热情,拉着他问长问短,从城里做什么工作,到家里几口人,再到和泽娣怎么认识的……堂屋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年节时的集市。
龙不天始终态度恭谨,有问必答,言辞朴实得体,既不炫耀浮夸,也不过分卑微谦逊。问到部队经历,便简单说“当过几年兵”;问到工作,便说“现在做些安保管理”;问到家庭,便坦然说“父母都不在了,自己一个人”。他的坦诚与稳重,渐渐打消了亲戚们最初的审视与好奇,那些目光里,多了真诚的认可、亲切的赞许,甚至隐隐的敬佩。
叶泽娣在一旁,面上始终带着浅淡得体的微笑,周旋于叔伯姑姨之间,说着些场面上的客气话。但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龙不天从容应对的身影,看着他被一群半生不熟的亲戚围着,却没有丝毫窘迫或厌烦,只是耐心地、以他自己的方式,给予每个人尊重和回应。她眼底深处,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骄傲。
看,这就是她选的男人。不必披金戴银,不必巧舌如簧,只需站在那里,便能让人安心,让人信服。
晚饭开了整整两大桌,才勉强坐下。鸡是院子里现抓现杀的土鸡,鱼是门前池塘里刚捞上来的活鱼,青菜是后山菜地傍晚才摘的,带着露水的清甜。叶母使出了浑身解数,灶火映红了她欢喜的脸。自家酿的糯米酒,倒在粗瓷碗里,色泽清亮,入口甜醇绵软,但后劲却不容小觑。
大姐叶招娣几碗酒下肚,眼圈就有些红了,拉着龙不天的手就不放,嗓门因激动而更亮:“小龙啊!姐今天高兴!真高兴!当年妈在城里,多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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