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回乡”而产生的微妙紧绷。
叶家所在的村子,藏在更深的山坳里。白墙黑瓦的老屋依着山势层层叠叠,间或有几栋贴着亮白瓷砖的二三层小楼突兀其间,是外出打工者衣锦还乡的证明。叶泽娣的黑色SUV在村中略显狭窄的水泥路上缓行,最终停在一栋陈旧但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的二层小院前。
车刚停稳,得到消息早早等候的叶母已红着眼圈,小跑着迎了出来。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些,是常年操劳的痕迹,但眉眼温婉,依稀能见年轻时的秀美。
“妈。”叶泽娣下车,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只有在至亲面前才会流露的、不易察觉的柔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了吧?”叶母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心疼,但目光随即急切地、带着巨大欢喜地落在随后下车的龙不天身上,眼眶更红了,声音都有些哽咽,“小龙……小龙也来了!好,好,太好了!快,快进屋!”
龙不天上前两步,在叶母面前站定,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自然:“伯母,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
“好,好得很!看见你们来,更好!”叶母连连点头,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顾拉着龙不天往屋里让,仿佛他是失散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快进来,路上累了吧?渴不渴?你伯父在屋里,他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一大早就等着了……”
叶父听到动静,也从堂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清瘦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挺括的深蓝色中山装,戴着老式的黑框眼镜,脸上皱纹深刻,是常年教书育人和田间劳作共同留下的印记。他目光温和,带着一种旧式文人特有的沉静与审慎,落在龙不天身上,细细打量。
“伯父,您好,我是龙不天。”龙不天再次恭敬问好,姿态不卑不亢。
叶父点点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皱纹舒展开来:“好,好,一路辛苦,进屋坐,进屋说话。”
然而,山村的清静是奢侈且短暂的。叶家最有出息的二姑娘带了“姑爷”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山风,瞬间传遍了不大的村落。很快,叶家小院低矮的围墙外,就影影绰绰地围拢了不少人。有探头探脑、光着脚丫的孩童,有倚着门框、边嗑瓜子边上下打量的妇人,还有蹲在墙根老槐树下,眯着眼抽烟、目光在门口那辆气派的黑色车子上流连的男人。带着浓重乡音的议论声,嗡嗡地传进院里。
“是泽娣回来啦!这车真气派,得不少钱吧?”
“旁边那后生就是泽娣的对象?啧,长得精神,个子也高!”
“听说是城里做大生意的?跟泽娣站一块,真般配!”
叶泽娣脸上挂起了得体的、仿佛经过精确计算的微笑,向着记忆里熟悉的叔伯婶娘们点头致意,那笑容标准,却带着一层无形的、淡淡的疏离。龙不天则成了所有目光汇集的焦点。他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稳内敛,虽衣着简单,却与周遭质朴甚至有些粗粝的环境奇异地融合,不显突兀,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镇定。
进屋不久,得到消息的大姐叶招娣、三妹叶绝娣也带着各自的家人,匆匆赶来了。
大姐叶招娣三十出头,正是操持一大家子生计、里里外外一把抓的年纪。中等身材,因常年劳作而略显丰腴结实,皮肤是健康的、被阳光亲吻过的麦色,眼角已爬上细细的、掩不住岁月与辛劳的鱼尾纹,笑起来时格外明显。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松垮的发髻,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汗津津的脸颊和脖颈。身上穿着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磨损的蓝底白碎花棉布衬衫,袖子高高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一双指节粗大、沾着些许灶灰和泥土的手。她性子泼辣爽利,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人未到,嗓门先亮堂地传了进来,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热腾腾的生活烟火气。
三妹叶绝娣才二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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