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拿着预期的食物或水,而是拖着一个沉重的、用破旧帆布包裹着的、长方形的东西。
“这是什么?” 陆擎挣扎着坐起,声音虚弱。
石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看了看洞外,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将那个帆布包裹拖到篝火旁,小心地解开。
帆布下露出的,是一个密封的、刷着桐油的沉重木箱。木箱不大,但做工精良,边角包着黄铜,挂着一把坚固的铜锁。箱子表面有一些磨损和碰撞的痕迹,像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
“在海滩东边的礁石区发现的,卡在两块大礁石中间,被海草缠着,一半泡在水里。” 石敢低声道,用短刀试着撬了撬那把铜锁,铜锁很结实。“不像是我们那艘船上的东西。看样式和工艺,像是……官船或者大商船上用的货箱,而且很新,落水时间应该不长。”
官船?大商船?陆擎心中一动。难道这附近有航线?或者,这箱子是来自袭击“海燕号”的那艘船?
“打开它。” 陆擎示意。无论里面是什么,在如今这境地,任何来自外界的东西,都可能蕴含着信息或生机。
石敢点头,不再尝试撬锁,而是用短刀沿着箱盖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撬动。桐油密封得很好,但在石敢的巧劲和短刀的锋利下,箱盖还是被一点点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合着霉味、海腥味和……纸张、墨迹特有的味道,从缝隙中飘了出来。
书籍?信件?陆擎和石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石敢加大力度,终于,“咔嚓”一声,箱盖被完全撬开。
借着篝火的光亮,两人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食物淡水。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用油纸包裹、再用丝线捆扎好的卷宗!卷宗旁边,还有几个防水的皮质口袋,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
石敢拿起最上面的一卷,解开丝线,展开油纸。里面是厚厚一叠写满字的纸张,纸张质地精良,是官府专用的公文纸。他快速浏览了几页,黝黑的脸上,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 石敢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将那叠纸递给陆擎。
陆擎接过,借着火光看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赫然是一份……抄家清单!不,不止一份!是许多份抄家清单、审讯记录、判决文书的汇总!
纸张上的字迹工整而冰冷,记录着一桩桩触目惊心的“罪案”:
“景隆七年,三月初九,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文焕,结党营私,诽谤朝政,着革职拿问,家产抄没,三日后于西市问斩,家人流放三千里……”
“景隆七年,四月中,户部右侍郎李思明,贪墨漕银,勾结盐商,证据确凿,判斩立决,家产充公,族人戍边……”
“景隆七年,五月初,前兵部职方司郎中、现江宁卫指挥使陈锋,暗通北辽,泄露边情,着东厂缉拿,下诏狱严审,家小一并收监……”
“景隆七年,六月,苏州织造太监王永揭发,前南京户部尚书、致仕在乡的徐阶,于宅中暗藏龙袍玉玺,图谋不轨,着令地方有司即刻锁拿进京,家产田宅,尽数查封……”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从景隆七年年初,一直延续到最近的记录(看墨迹和纸张,大约是两个月前)。涉及的官员,从中央的部院大臣、言官御史,到地方的封疆大吏、致仕乡宦,甚至还有卫所军官!罪名五花八门,结党、贪墨、通敌、谋逆……但最终的结局却惊人地一致:或斩立决,或下诏狱“瘐毙”,家产抄没,家人流放、戍边、为奴!
这哪里是寻常的官员犯罪查处?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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