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恐惧:“她死后不久,冷宫里一个伺候过她的、姓孙的老嬷嬷,就突然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说看见云妃娘娘回来索命,说听见小孩哭声,说有人往井里扔东西……没几天,那个孙嬷嬷就被调走了,据说是送到西苑最偏僻的安乐堂等死。我去打听过,但什么也打听不到,反而差点又惹上麻烦。我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就找了个机会,偷了出宫的腰牌,混在运泔水的车里,逃了出来。”
“那个疯了的孙嬷嬷,还活着吗?你知道她在哪里?”陆擎急切地问。这又是一个关键人物!
胡不归摇摇头:“不知道。宫里每年莫名其妙死掉、疯掉的太监宫女太多了,像我们这样的蝼蚁,谁会记得?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逃出宫后,隐姓埋名,在鬼市混迹,靠着以前的一点手艺和记性,慢慢混出了点名头。有一次,偶然从一个偷了宫里东西出来卖的小太监嘴里听说,西苑安乐堂那边,几年前确实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嬷嬷,整天念叨着‘云’啊‘鬼’啊‘井’啊的,后来好像被一个有点权势的老太监接走了,说是送去什么庙里祈福,实际上……可能被处理掉了。但具体是哪个庙,那个小太监也说不清。”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那个疯嬷嬷。但人海茫茫,一个可能被“处理掉”的疯嬷嬷,去哪里找?
“你知道那些异常账目具体的内容吗?还有你记下的副本,在哪里?”陆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有确凿的账目证据,或许能揭开冰山一角。
胡不归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那些账目,我记得一部分。但最重要的副本……我藏在了一个地方。那是我保命的底牌,也是催命符。我可以告诉你,甚至可以给你。但是……”他盯着陆擎,一字一句道,“你,能给我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那些人派来套我话、最后取我性命的?我苟活了这么多年,不是想再死一次。”
陆擎明白他的顾虑。一个在鬼市隐藏多年、时刻警惕的“哑账先生”,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哪怕他拿着云妃的玉佩。
“我不是他们的人。我是……”陆擎犹豫了一下,是否要透露真实身份?但看着胡不归警惕而审视的眼神,他知道,不拿出足够的诚意,不可能取得对方的信任。他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虽然有些憔悴,但眉眼间的英气和那与先帝隐约相似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胡不归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绷紧,如同受惊的老猫。他死死盯着陆擎的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仿佛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手指颤抖地指着陆擎:“你……你是……你是……九……”
“我不是九皇子。”陆擎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我的确与当年的旧案有关。我姓陆,单名一个擎字。家父,陆文昭。”
“陆……陆文昭?陆大将军?!”胡不归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更深的恐惧,“你是陆大将军的儿子?!难怪……难怪你会追查此事……陆家……陆家也是被……”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陆家满门,除了我,无一幸免。”陆擎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滔天怒火和悲痛,“苏嬷嬷拼死将玉佩和真相告诉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查清当年之事,为逝者讨还公道。胡先生,你若还有一丝血性,若还记得云妃娘娘当年的冤屈,若不想让那些肮脏的秘密永远埋没,就请帮我!那些账目,是扳倒他们的关键!”
胡不归怔怔地看着陆擎,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玉佩,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恐惧、犹豫、挣扎、追忆、以及一丝被深埋多年的愤怒和不甘,交织在一起。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破庙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月光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良久,胡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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