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沙哑,“你说的故人,是苏嬷嬷,对吗?”
陆擎心中一震,他果然知道!他没有否认,在胡不归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胡不归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她是个忠仆,也是个傻女人。当年……她若不是执意要查,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擎迫不及待地问,“云妃娘娘是怎么死的?九皇子的旧案,真相究竟是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胡不归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望着破庙外那一方被屋檐切割的狭窄夜空,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月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凉。
“我当年,在内务府广储司,管着宫中一部分用度支取、物料核销的账目。云妃娘娘被打入冷宫后,按例,她的用度被削减到最低,只有最基本的衣食。但奇怪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内务府总会有一笔额外的、名目模糊的支出,指向冷宫,但又不是常规的份例。有时是‘特殊药材’,有时是‘安神香料’,有时是‘修补用度’。数额不大,但很固定,而且走的是……司礼监一位大太监的私账。”
胡不归的声音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陈年的灰尘:“我起初没在意,宫里这种事情太多了,无非是下面人借机揩油。直到有一次,我核账时发现,其中一笔‘安神香料’的采买,数量对不上。宫里采买都有定规,但那批香料的数量,远超冷宫一个失宠妃子该用的,甚至超过了得宠的嫔妃。而且,送货的单据上,签字的人……是当时冷宫一个负责采买的低级太监,但那个太监,早在半年前,就因为偷盗宫中之物,被杖毙了。”
死人签字收货?陆擎心中一凛。
“我觉得蹊跷,就留了心,暗中记下了那些异常账目,还偷偷去内务府的库房查了存档。结果发现,类似这样的‘幽灵账目’,不止云妃娘娘一处,还有其他几个被打入冷宫、或者失宠已久的妃嫔、皇子处也有,只是名目、金额、时间不同。而且,这些账目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司礼监秉笔太监,刘瑾的心腹,王振。”
王振!杨廷轩在宫中的爪牙!陆擎握紧了拳头。
“我那时年轻,又自恃有点小聪明,觉得抓住了大人物的把柄,或许能往上爬。我把这些发现,悄悄告诉了我当时的顶头上司,一个姓周的郎中。周郎中当时脸色就变了,让我立刻忘掉这件事,把记下的东西都烧掉,还说这是为了我好。”胡不归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我那时还不懂,以为他是胆小。结果没过几天,我就因为‘算错了一笔账’,被打了二十板子,赶出了广储司,发配到最苦最累的浆洗房。又过了几天,我在浆洗房喝了一碗别人‘好心’送来的凉茶,嗓子就哑了,再也说不出话。”
他的声音虽然嘶哑,但叙述条理清晰,显然这些往事在他心中盘桓了无数遍:“我知道,是有人要灭我的口。哑了我,是警告,也是因为我记下的那些账,只有我知道,我哑了,就没人能说出去。我假装认命,在浆洗房苟且偷生,暗中留意。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说周郎中‘失足’落水死了。而我记下的那些账本副本,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也没人来找。他们可能以为,一个哑巴,又被打发到浆洗房,掀不起风浪了。”
“后来呢?云妃娘娘她……”陆擎追问。
胡不归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云妃娘娘……是个可怜人。我虽然离开了广储司,但有时候浆洗房会去冷宫那边收送换洗衣物,我见过她几次。刚进去时,她还很清醒,只是沉默。后来……就渐渐不太对了。眼神空洞,自言自语,有时哭有时笑。我偷偷留意过她换下来的衣物,有时能闻到很淡的、奇怪的药味,不是太医开的方子的味道。再后来……她就‘病故’了。宫里说是痨病,但我知道不是。她死的前几天,我还见过她,虽然精神不好,但绝不像将死之人。而且……”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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