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为甚。余惕然,恐事泄……”
“……近日宫中传闻,有旧宫人暴毙,皆曾侍奉先帝晚年。刘瑾密告,魏忠似在暗中清洗知情者。余知祸将临头,然真诏未得,不可轻动。唯望天佑我儿,平安长大……”
手札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墨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就。
陆擎合上手札,久久无言。父亲的记录虽然隐晦,但已经足够清晰——弘德帝确实有意传位于父亲,并留下了真正的传位密诏和信物(螭龙佩)。而杨太后(当时的杨皇后)很可能察觉了先帝的意图,在先帝驾崩的过程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先帝临终前手指杨后宫殿,目眦尽裂,恐怕不是无的放矢。
“先生,”陆擎抬起头,看着沈墨,“父亲在江南时,可曾对您提过……他的身世?”
沈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提过一些。但他不愿多说,只说自己身世特殊,若有一日身份暴露,恐有杀身之祸。我也曾猜测过,但从未想过……他竟然是先帝的血脉。”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唏嘘,“如今看来,先帝赐他‘文远’这个名字,又让他以平民之身参加科举,一路扶持他做到内阁首辅,都是在为他日后铺路啊。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不是天算,是人祸。”陆擎的声音冰冷,“是杨太后,是太子和晋王,是他们为了权力,害死了先帝,构陷了我父亲,屠戮了我陆家满门!”
“擎儿,慎言。”沈墨神色凝重,“杨家在朝中经营五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杨太后更是垂帘听政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太子和晋王虽不睦,但在此事上利益一致。你要面对的,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单凭你一人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知道。”陆擎握紧了拳头,“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父亲没有做完的事,我来做。陆家三百余口的血债,我来讨。”
沈墨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几年不见,昔日的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眉宇间多了坚毅和沧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当年更加明亮,更加锐利。
“你需要帮手。”沈墨道。
“先生愿意帮我?”陆擎看向沈墨。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置身事外。”沈墨微微一笑,但笑容里带着苦涩,“况且,有些事,我也想了结。你父亲对我有知遇之恩,当年我因言获罪,被贬江南,是你父亲力排众议,保我一命。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陆擎起身,对沈墨深深一揖:“学生代父亲,谢过先生。”
沈墨扶起他,正色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硬碰硬。你需要证据,确凿的,能扳倒杨家和太子、晋王的证据。你父亲手札中提到的‘真诏’,就是关键。只有找到真正的传位密诏,证明你父亲是先帝属意的继承人,才能从根本上推翻加诸陆家的所有罪名。”
“可是真诏在哪里,父亲没有明说,只说凭借螭龙佩可以找到。”陆擎拿出那块带着血丝纹路的白玉佩。
沈墨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忽然“咦”了一声。
“先生,怎么了?”
“这玉佩的纹路……”沈墨走到窗边,借着阳光仔细观看,“你看这里,这些血丝般的纹路,看似天然,但若以特定角度观看,似乎……似乎构成了某种图案。”
陆擎凑过去,顺着沈墨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阳光的照射下,玉佩内部那些红色的纹路,隐约勾勒出了一副模糊的……地图?
“这像是一副山水地形图。”沈墨眯起眼睛,“这里,像是一座山。这里,像是河流。但具体是哪里,看不真切。需要更专业的工具,或者……对照实际的地图。”
陆擎心中一动,立刻从怀中取出苏婉给他的那三份密诏抄本,摊开在桌上。
“先生请看,这是先帝三份密诏的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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