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擎心中一动:“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色布袍、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三缕长须,目光清正。
看到这张脸,陆擎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惊喜道:“沈先生!”
来人正是沈墨,字文渊,曾是陆擎在江南求学时的授业恩师之一,以博学多才、精通史典和医卜星相而闻名。陆擎离开江南后,与这位老师已有数年未见。
“擎儿,”沈墨微微一笑,眼中却带着忧色,“看到你还安好,为师就放心了。”
“先生您怎么来了京城?还找到这里?”陆擎连忙请沈墨坐下,亲自为他倒茶。
沈墨叹了口气:“为师是受人之托,也是……为了一桩旧事。”他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陆擎,认真道:“擎儿,你父亲的事,为师都听说了。你……受苦了。”
陆擎鼻子一酸,摇了摇头:“是学生无能,至今未能为父亲、为陆家洗刷冤屈。”
“此事非你之过。”沈墨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擎儿,为师此次冒险前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关乎你父亲的真正死因,也关乎……五十年前的一桩宫廷秘辛。”
陆擎的心提了起来:“先生请讲。”
沈墨没有直接说,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递给陆擎:“你先看看这个。”
陆擎接过册子,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纸张已经泛黄的手札,封面上没有字。他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手札的笔迹,他太熟悉了——是父亲陆文远的亲笔!
“这是……”
“这是你父亲在出事前三日,派人秘密送到江南,交到我手中的。”沈墨低声道,“送信的人说,如果京城有变,陆家出事,就在合适的时机,将此物交给你。如果……如果你也遭遇不测,就让我将此物销毁,永远不要让它现世。”
陆擎的手微微颤抖。父亲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预料到陆家会遭大难了吗?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手札上的内容。
手札的前半部分,是父亲对一些朝政时局的记录和看法,其中多次隐晦地提到对太子和晋王的不满,以及对杨家在朝中势力过大的担忧。但让陆擎震惊的,是手札后半部分的内容。
那是一种类似于日记的随笔,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数年,但内容极其零散,有些地方甚至语焉不详,仿佛父亲在记录时也充满了犹豫和恐惧。但结合之前从苏婉和陈实那里得到的信息,陆擎还是读懂了其中隐藏的惊天内幕。
“……弘德三十一年秋,先帝病重。余奉诏入宫侍疾,得见天颜。帝瘦削,然目光清明,握余手曰:‘文远,朕负汝母子多矣。’余惶恐,不知何以对。帝又言:‘朕已留诏,若太子不堪,当由汝继之。’余惊骇欲绝,伏地叩首,涕泣劝谏。帝叹曰:‘杨氏势大,恐非汝福。’赐螭龙佩,令余妥善保管,他日或有大用……”
“……腊月,帝病笃。余再入宫,帝屏退左右,独留余与刘瑾。帝出密诏三份,一予太子,一予晋王,一……予余。帝曰:‘此三诏,真伪难辨,然真者在朕心。汝持此佩,可寻真诏所在。’又密嘱刘瑾,若宫中有变,当携血书出宫,交于可信之人……”
“……帝崩前夜,余最后一次入宫。帝已口不能言,以手指余,又指杨皇后所在宫殿方向,目眦尽裂,状极愤怒痛苦。余不解其意。是夜,帝崩。刘瑾秘密寻余,言帝之死有疑,然证据不足,且宫中皆杨后与东厂之耳目,不敢轻动……”
“……太子即位,杨后尊为太后。余上表请辞,不允。晋王屡示好,余虚与委蛇。然心中不安日甚。杨太后常召余入宫,言语试探,每每提及先帝晚年旧事,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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