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他闭上眼睛,让这些声音填充耳朵,也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
脚步声传来时,他没有立刻睁眼。
那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沉重而规律,是军靴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另一个轻而稳,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的间隔都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
许影睁开眼。
凯尔文队长从溪边的树林里走出来。他今天没穿全套盔甲,只穿着一件皮制胸甲,外面罩着边防军的制式外套。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剑鞘上的铜扣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他身后三步远,跟着那个神秘随从。
和三天前在镇长宅邸时一样,随从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没有任何标识。但他走路的姿态、观察环境的眼神,以及那种刻意收敛却依然存在的存在感,都和老铁锤描述的一模一样。
许影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左腿的麻木感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他还是稳稳地站直了。
凯尔文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随从停在十五步外,靠在一棵树旁,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许影?”凯尔文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
“是我。”许影点头,“凯尔文队长。”
凯尔文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腿上,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回脸上。“老铁锤说你想见我。”
“是。”许影说,“有些话,想当面说。”
凯尔文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溪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外套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他甩了甩手,站起身,走到许影对面的一块石头旁坐下。
“说吧。”
许影重新坐下,拐杖放在腿边。他深吸一口气,能闻到凯尔文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皮革、汗水和某种草药的味道。
“血手帮是我带人灭的。”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凯尔文的眉毛挑了一下。
“继续说。”
“雷蒙德挑断了我的脚筋,把我扔在荒野等死。”许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活下来了,但这条腿废了。后来我到了铁砧镇,想找个地方苟活。但血手帮不放过我——他们认出我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要斩草除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溪水。阳光在水面上跳跃,晃得人眼花。
“我不想死。”许影说,声音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情感,“所以我反抗。我串联了几个同样被欺压的镇民,我们制定了计划。利用地形,设置陷阱,趁夜突袭。我们杀了雷蒙德,灭了血手帮。”
凯尔文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许影点头,“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残疾人。血手帮要杀我,我就杀了他们。就这么简单。”
“预警装置呢?那些改良的农具?还有你教给镇民的、那些奇怪的训练方法?”
许影沉默了几秒。
“那些……”他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是我从别处学来的。我流浪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东西。有些是跟商人学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我只是……想让自己活得好一点,也让身边的人活得好一点。”
凯尔文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许影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他知道,这一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会被那个随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良久,凯尔文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的笑。
“许影,”他说,身体往后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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