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膝盖上,“你知道吗,我当兵三十年了。从北境冰原到南疆沼泽,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英勇的,有懦弱的,有聪明的,有愚蠢的。但像你这样的……我很少见。”
许影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一个残疾人,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灭了边境最大的匪帮。”凯尔文摇摇头,“如果只是这样,我可能会觉得你是运气好,或者雷蒙德太蠢。但那些预警装置,那些农具,还有你教给镇民的那些东西——那不是运气,也不是临时起意能弄出来的。”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紧紧盯着许影。
“那是系统性的知识。是有计划、有目的、有长远眼光的安排。”凯尔文说,声音压低了一些,“你不仅仅是想活下去,你还想……改变什么。”
许影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队长大人想多了。我一个瘸子,能改变什么?”
“瘸子?”凯尔文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我见过瘸子。他们要么自暴自弃,要么怨天尤人。但你不是。你在用你还能用的东西——你的脑子——去做一些连健全人都做不到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溪边,背对着许影。
“陛下近年来,求贤若渴。”凯尔文突然说,声音随着溪水声飘过来,“尤其是像你这样,有实干才能的人。边境稳定,匪患清除,这是实打实的功劳。陛下不会看不见。”
许影握紧了拐杖。木质的杖身传来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说。
“该做的事?”凯尔文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信封。一个是用厚实的羊皮纸做的,封口处盖着帝国纹章的火漆;另一个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任何标记,只用黑色的火漆密封。
他走回来,把两个信封放在许影面前的石头上。
“这个,”他指着那个盖有帝国纹章的信封,“是陛下的嘉奖令。表彰你‘协助地方靖安、献策边防’的功劳,赐予‘帝国义士’称号,还有一笔赏金。”
许影看着那个信封。火漆上的纹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圣罗兰帝国的双头鹰徽记,鹰爪抓着剑与权杖。
“那这个呢?”他看向另一个信封。
凯尔文沉默了几秒。
“这个,”他开口,声音变得更低,“来自另一个‘贵人’。”
许影抬起头,看向凯尔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井。
“什么贵人?”
“我不能说。”凯尔文摇头,“但你可以猜。铁砧镇这摊水,你已经蹚浑了。有些人注意到了你,有些人想用你,有些人……可能想除掉你。这封信,是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封。
“嘉奖令是陛下的恩典。这封信……是另一个机会,或者另一个陷阱。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许影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那两个信封。羊皮纸的信封厚实而光滑,牛皮纸的信封粗糙而单薄。但两者都沉甸甸的,像两块石头。
“我只有一个问题。”许影说,声音很平静,“如果我不选呢?”
凯尔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复杂的笑容,混合着同情、无奈,还有一丝许影看不懂的东西。
“许影,”他说,“从你灭了血手帮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不选’的选项了。这摊水,你蹚进来了。现在,你只能选怎么游出去——或者,淹死在里面。”
说完,他转身离开。军靴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个随从跟在他身后,从头到尾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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