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是我。”他重复,语气生硬,“你们是谁?”
“周叔。”蔡景琛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有点事,想跟您打听一下,方便进去说吗?”
他盯着蔡景琛看了足足有七八秒,目光在四个少年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风险。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握着门边的手,侧身让开,哑声道:“……进来吧。”
屋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逼仄破败。所谓的一室一厅,加起来可能不到二十平米。客厅兼作卧室,摆着一张弹簧塌陷、露出海绵的破旧沙发,一张油腻的折叠桌,几把颜色不一的塑料凳子。墙壁糊着早已发黄卷边的旧报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劣质烟草和久未通风的浑浊气息。
周建国挪到沙发边,有些费力地坐下,右腿伸直,左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膝盖。他指了指那几张塑料凳:“坐。”
四人依言坐下,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蔡景琛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叔,我们今天来,是想问您……五年前,在城东老棉纺厂工地那件事。您还记得吗?”
“哐当!”
周建国手里拿着的一个旧搪瓷缸子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在屋里空洞地回荡。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连那道疤都失去了血色。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警惕、恐惧,以及一丝被触及最深伤疤的愤怒。
“你们……”他声音发抖,手指指向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的?!”
“周叔,您别激动。”蔡景琛稳住声音,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他,“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是张勇的朋友。张勇,您可能不认识,但他前几天……死了。”
“死了?”周建国愣住了,脸上的愤怒被惊愕取代,“怎么……怎么回事?”
“说是自杀。在他租的房子里,上吊。”蔡景琛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但我们怀疑,他是被人杀的。杀他的人,很可能是一个叫赵虎的人。”
“赵虎……”周建国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眼神瞬间涣散,仿佛被拉回了某个血腥恐怖的夜晚。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无法伸直的右腿,嘴唇哆嗦着。
“对,赵虎。”蔡景琛确认,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力量,“周叔,五年前,在工地,用铁棍打断您腿的人……也是他,对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只有周建国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声。
良久,周建国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抬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恐惧:“……对。是他。”
李阳光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周叔,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跟我们说说吗?”
周建国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破旧的裤子,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仿佛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抵抗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
“五年前……我在老棉纺厂那片工地,做泥瓦工。赵虎那会儿,刚跟着赵老彪混出点模样,负责收那片工地的‘管理费’……其实就是保护费。”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那天,他们又来,要的钱比上次多了三成。工头不敢惹,让我们摊。我……我气不过,顶了几句,说他们这是喝人血……赵虎当时就记恨上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当天晚上下工,我刚走出工地没多久,就被他们堵在一条死胡同里。五个人……赵虎带的头。他什么也没说,抡起这么粗的铁棍,”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眼中是凝固的恐惧,“就照我腿上砸!骨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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