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了然那境中大帝已逝,心中便空了大块;阿中自然知晓阿凫心事,便不作声,小月便向前扶起他来,扶得他起身,便怯怯去向一边。阿凫见状,不免心生疑虑,怎的七日未见,便这般生疏?想当年瑶池初遇,分明亦未见她分毫羞怯之态。
竹若道:“阿凫既已醒来,我与儵帝、忽帝便先归赴南北海地了,此境已成,还盼来日再见!”说罢,儵忽二帝向他们欠身示意,三人便遁得无影无踪。姬三凫只觉于眼前景况摸不着边际,正欲问凤凰,那凰却道:“既如此,我等便亦归赴瑶池,休养几日,便去下一境遇。”便招来一团火风,将他三人一起携回了瑶池。
南地,竹若同儵帝问道:“帝君怎的不与他们说,阿凫便是混沌大帝分身之分身?帝君又怎的不与阿凫相认?帝君分明思念故友已久,此回良机一错,怕是再不能有啊!”
儵帝微瞑凤眼,游了神思,再不言语。
瑶池,阿中同小月仙道:“当年混沌死后,四帝君痛苦万分,日夜难眠,不想自己竟犯下滔天罪过;后方知,混沌分明已料得造化将至。世间万象俱是倏忽而来,倏忽而逝,以五感视世间,便尽数王不留行,而种种悲欣愁苦,若无五感,则再不能体之悟之,是以混沌得助友人之力,将纷繁情丝注撒人间,万物得情而生,得情而死,得情而悟,实是于人间之悲悯与历练。”
见小月亦是困惑神迷,阿中又道:“你实在无须为阿凫乃混沌分身之分身怅然惧怕,一来他如今还不能知晓,二来谁人又不是大帝分散萌发而成?众人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为仁爱;那私人恩怨嗔痴,已是后话。”桂花小仙听之,方松了蹙眉。
阿凫独一人蒙于鼓中,自饮了琼浆玉露,伤怀大帝,仍是不甚痛快,便取出古书,将此事悉数以现世眼光改写记上:
庄子文墨,笔可上九天下黄泉,墨可洒山川入江河,亦虚亦实,亦假亦真,亦幻亦笃,因其文多寓,时而鲲鹏展翅,时而徒手凿窍,扑朔迷离晃人眼,教人难辨虚实。
混沌者,混沌也。世人皆知鲲鹏之变,而鲜有人察混沌之死。
儵帝于南,忽帝于北,而非北儵南忽,定含隐秘之妙藏匿其间,万不可颠。儵者,南海之帝尊讳也,快也,有火而黑也,又焚而猝然也;忽者,北海之帝尊讳也,忘也,快也,迅疾貌也。
黄帝与岐伯告于世人:肾为人之北,性之生发之地也。述说至此,已有友疑,忽属心字部,其下有心,既言心为人之南,忽应为南海之帝,岂为北帝哉?盖因心之上为勿也。勿者,无有也,莫施诸行也;因而,于忽者,无加有心也,莫使用心也,一如人之初性,无所经心而发之,天性使然也。
中央之帝讳为混沌,如今多作混沌也。
浑者,浊也,述水流之不清澈也;混者,丰流也,描水流分汊之多而后合之象也。由此揣之,盖因支流多者易卷土而浊,因此浑混合一。混沌者,原指元气未分、天地未化之态。
北帝南帝时相遇,正如心、性相逢。据吾观之,人之心性相合者,心有爱而后动;心性不合者,心胜则多思而衰,性胜则过动而亡。儵者忽者,人心性之所萌发,来之快亦如其泯之疾,生之易亦如其忘之彻。中央之帝至善,因其无所谓恶,亦无所谓善,无念是非而后坐忘,居于世间而无有时空而不执。
三帝齐聚,混沌仙帝待南北二帝情同手足,贵为上客,二帝感之仁德厚重,相约以报。何以为报?混沌位居中央,是为大帝,无所或缺,且夫其无有七窍,因而无念无欲亦无所求,二帝品山珍享海味,闻花香识鸟语,只叹混沌兄不可得之——灵感乍现,赠兄七窍以享吾二人之良辰美景。七日之劳,每日一窍,七窍乃生,混沌竟死。
混沌之死,两种缘故:
其一,或有人曰,二帝逾矩破律,强行使然,应由混沌作混沌,莫要强求。
其二,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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