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朱雀灵鸟生得娇艳,我颇有自知之明,自知模样丑陋,便向来以凶恶之态示人。直到那日,头回见混沌大帝,他问我道,‘小蛇为何忧思’,我答他,‘人俱畏我’,你们猜猜,他答我何话?”
阿凫问道:“夸你人形模样乖巧可爱?”
小月仙嗤道:“想来帝君不会这般肤浅。”
竹若道:“他答,‘你若娇嗔可爱,又派谁来震慑南境妖邪?’自那以后,我便知,身为螣,便须使螣蛇使命。”
小月道:“他既这般好,五帝又时常团聚,你何故如此凄情?”
阿中道:“便是凿窍之故。”
竹若点了点头道:“东南西北四帝感其厚德深道,便想着一齐赠混沌大帝一大礼,可世间何物不是大帝所有?帝君们便没了辙,一日协商,忽恍知:大帝无七窍五感,我等欢愉行事、良辰美景,他俱是不可见之、行之、感之。他四人便耗费万万年岁修为,花费七日,为其凿窍,欲使其遍尝世间美景美事。”竹若还欲再讲,忽有一阵清劲飓风,耀着日月阴阳之金银厉光,自九天之上垂落,直指阿凫,周遭黄沙亦席卷而来。沙球中混沌大帝似有感应,差出一道金光,欲护得阿凫周全,儵帝、忽帝亦竭力以冰火相抗,阿中更是以命相抵,勉力拽紧他;怎料那飓风猛烈至极,其可怖威力惮慑众生,终是将阿凫生生拔了起来,将他撞入混沌大帝之沙球之中。
姬三凫只觉此风来得突然,他还未做反应,便已闯入了沙球内,浮于混沌大帝身侧,大帝似是心中有所了悟,同他道:“既如此,便再伴我几日。”
阿凫望着他通体剔透发亮,如无上美玉,顿觉尴尬羞愧,便垂了目,点了点头。
大帝又道:“七日后,我便有了眼、耳、口、鼻、舌,亦可与汝等一般,谈笑说话。”
阿凫不知答他甚,便道:“那便恭喜帝君了。”
大帝笑道:“七日后,我便死了,阿凫,你如今不过在往昔气数所化境遇之中。这七日,有你一伴,可是幸事。”
阿凫听之,竟顿感心痛如绞,分明只见得混沌不足一日,感伤至如此亦使他心中诧异,他便怯怯问道:“帝君,阿凫斗胆一问,当日四位人帝欲凿窍于你,你可知?”
混沌大帝笑道:“怎的不知?”
阿凫又问:“那你可知,窍凿汝亡?”
混沌又答:“知。”
阿凫落下泪来,道:“何故不止?”
大帝差了一朵柔风,抚于阿凫面颊,同他道:“兄弟情义,何故止之?造化求之,我便亡故。”
阿凫复问:“大帝为的是日月星辰与大地沧海?”
混沌笑道:“是了,阿凫,我若亡,则化为日月星辰,草木花鸟,它们生生不息,亘古轮转,你之所见皆是我,你之所悟亦是我,是以不必伤怀,我于事事处处相伴于你。”
阿凫听之,怅得不愿作声,自闷着气,混沌亦不再理他。一日后,阿凫忽想起一事,问混沌道:“大帝,为何那飓风卷我至此?若只为着我访古一事,实有些勉强,因帝君乃太古至尊之神,怎会容我造次?”
“想来你自此处出去后,他们定会知会于你。”混沌听之,轻笑,顿了顿又道,“阿凫,你如今承情古道,众人皆叹你实属不易,我却知你情愿永世沉醉其间。行而不知,永世焦灼;知而不行,永世凄凉。我望你清凉自知,却得人温柔以待,若想如此,便须你一往无前,再不怕历世艰难。”末了,大帝将无极笼月蔽日之气弥入阿凫神思,阿凫便又昏睡过去。
待阿凫醒来,见自己已躺于遍地金灿九华怒放之芳草地上,是时晴空万里,鸾鸣蝶舞,再无沙尘漫天。藏精仙客见他醒来,喜不自胜,叫众人过来,小月仙与竹若甚是欢喜,儵帝与忽帝亦是含笑望他。姬三凫虽感念眼前神君友人关切挂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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