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道:“你下界一遭,亦钝起来了。他得不得悟,与你何干?他之所见所闻,亦非由你所造。且这报恩抱怨,又岂是一朝一夕、一生一世可解?若非一念证悟,恐生生世世须得相见。”
炼丹炉内,上古神鸟祭以先天臻纯之火,借以南地炙风,灌雷其间,烧得极盛,姬三凫心中贪嗔痴纷纷陈兵列出,逐次被烧燎得声嘶力竭,仓皇逃窜,却无处闪避,不得遁形,便永世销匿于烈火之中。
从前于凡尘间,阿凫曾总觉自己漂泊流零,空耗父母亲人许多,便听凭雷电击打,随他风雨倾覆,颓然跌地,方问苍穹:倘若无处容我,道亦何用?问之后觉,道非砧,亦非鱼,怎可用之食之,草言莽莽,道已远之,既已远之,则无道也,此问亦无须复矣。自显色桃花源以来,一路芳邻密友,奇珍异宝,皆为道义所化,阿凫逢之颇为稀罕,更祈之以长长久久相伴左右,更不敢妄言。古道众贤,勤勤恳恳,以身试道,他便试想:倘若有朝一日,自己没身其间,又有甚关系?却不想又遇得真师挚友,反倒贪起生怕起死了,方上了层境地,又因着迷其间,复又忘道,委实不堪。
是故,于炉中一日,阿凫得了空闲,轻探以问道德老君之事。老君恰如道之灵犀所聚,火星扑朔于阿凫眉间天眼,古书亦复其以李耳之言,原是道德真君于登仙前,曾以老子之身看顾人间。道德真经,便是李耳所著,如琢如磨,旷世奇玉也,其晶莹辉光呼之欲出,丝毫无耀金炫珠夺睛之嫌,拙朴守德,恰如其分。其中字句,恍若生来一体,似哪吒威灵天尊,怀胎三年而出,缺一日则无耳目明达,祛一字则剔骨挑筋。
阿凫叹道:然世人再读,又无可避抽筋离骨之苦,而后又想,倘若参透,自有一人一式之重生,自有红莲再现之辉煌。悟至此,还欲再探,可阿凫怎堪窥得更多,见得真君往事已是极限,又怎可觊觎道流何方?离火便伤及了他不坏眉心,阿凫忙敛了。
烧至八十一日正午时,朱雀察得阿凫双瞳中一对“剖妄真珠”炼成,便将火种拨回了南溟之地,轻鸣一声,别了三十三重离恨天。仙童子歇了蒲扇,炼丹炉顶金光乍现,阿凫徐徐站起,睁开双目,于此便重生了。
前有大圣火眼金睛辨妖神,后有阿凫剖妄真珠断嗔痴;这真珠虽比不得悟空火眼金睛,亦能助俗子明秋毫。阿凫出至炉外,视线一片清晰,望得太上道德真君仍禅坐于殿台之上,度厄星君兼那二童子伫着候他,似与八十一日前别无二致,却又再不同昔日旧景。
于是姬三凫先上前,深躬以拜道德真君,真君微微一笑;阿凫继转而谢过二位童子,目光便于度厄星君眉间停下,同他道:“见过度厄星君,我还是愿称星君为知墨,可好?”
度厄星君一凝,方笑道:“你若还愿如此,当真甚好。”
阿凫又道:“我于老君炉中,得陵光神君相助,已两分得悉极南明火之意,销了嗔痴蠢念,方知你我一些缘故,虽还未看得究竟,还是了了些许遗憾。”
度厄星君道:“倒不碍事,旧事莫提,还看前程。”
阿凫道:“可我有一事尚不明白,若是就此离开,便更不安稳。”
星君道:“你且问来。”
阿凫问:“我于炉中晓了我原为檀木化仙,你于知墨一世幼年之时,得我隐身诀之助,方于家道中落流亡途中得以保全性命;然那世知墨为凡人肉胎,你亦未带得上界记忆下凡,又怎会知晓我投身姬三凫,且得天令承情古道一事?若非知晓,为何前来助我?”
星君一愣,刚欲答话,老君便道:“阿凫,方悟了真要,如今怎又着相?种种虚惑,你且于前程自悟,若问了他人,又有何趣?”
阿凫便有几分羞愧,同他二人道:“确是如此,我便自领责罚吧!”
度厄星君笑道:“老君自然懒于责你,你且先回瑶池,将炉中证悟记他一二才是。”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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