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省察,我为我之客,我为我之师,则处世始正。
无我之第二层,无私,即物我相融,即大善大义也,一旦无私,则芳草桃花是我,江河大海是我,累世仇敌是我,在水一方亦是我,而后再无私有之爱、私有之恨,放眼望去,满是原谅。
无我之第三层,便是不自生、外其身,即无我亦无物,乃真逍遥。譬如,月有盈损,原是外物,自省则以月警世,无私则与月俱荣损,缘起我生,缘落我尽。
至其第三层,自当了却因缘,大江东去,我本可驻足久留,然我亦笑而东去,因我无所住,非随缘逐波,这般流转,无处遁隐,却又无迹可循。起念则我执,执则钝,释念则生,则万般起。
有我则万念生,常有我则万念死,万念死则我死,死而复生,诸念焕然,而先前诸事,尽数忘却,只因未有真我,阿凫破得有我,则入无我境遇,此无我方得真我,因而识得万境真身。于是阿凫定心一探,只见眼前一烈焰朱雀旋于炉中。
朱雀笑道:“果然不错,七天便见得了我。”
阿凫潸然泪下,道:“谢神君相助。”
朱雀道:“我怎记未得助你?倒是你自悟了。”
阿凫道:“神君以火冶我贪嗔痴,使我得以先死而后生;神君愿以声示我,使我知重生并非虚妄,方走了下来。”
朱雀颔首,道:“如今,你还有何惑需解?”
阿凫方道:“七日前,凫有诸多我执:譬如,度厄星君何故于世度我?当日他于知墨之身历人间一遭,着实苦楚,我如今自是已知他乃星君,可先前痛苦却分毫未减,于罗候、子路一事亦是如此,此又何故?再有,倘若凡界一切事由乃虚,我又何能判得三十三重天种种是真?”
朱雀淡淡一笑,道:“七日后,你自解了?”
阿凫道:“神君,我自解了几分:我以为,种种虚像疑惑,若欲解之,定当寻其真由,而非以像解相。于是思及凡间之事,人之惑常处于无常而不知其所以然,是以知无常方可解,长久之恒,可抵无常。问世间何谓长久者?天地也。天地长久,无常遁隐。现世之长,于时间长者,等待久也;于空间长者,路途远矣。溯古问长,则有‘常’也,解之为恒常也。”姬三凫说及此,捧了古书于手,又同朱雀道,“于此火炉之中,古书安然,我便知古道之上,真意存矣。遂求古书通了密音,我问他,何谓久?他答我以《中庸》之言,‘不息则久’。我便有几分醒悟,不息者,恒常也,不死不生也。此番不死不生,本无死生之欲,未起死生之念,是故如如不动,万般俱静而不死,万般将有而不生,则恒久也。道德亘古,天地持之,人事运行,物我两忘,天长地久。”
朱雀道:“究以天地长久之理,再视汝之所执,可有幡然?”
阿凫顿了顿,方道:“弃若我执,万般皆起,伫立凝视,嚣嚣红尘,山谷沙砾,淅淅沥沥而已,光影交错,岂能驻留?天地长久,恒常也;无常现于恒常之中,亦为恒常也。人之轮转,于天地乃恒常也,于人身为无常也,此七日,我将神识驻守于极天荒地,便窥得一些缘故,原是我与度厄星君、罗候上将曾有故交,是以他二人前来助我承情古道;周转之中,所遇之事,皆为蹉跎所生,若见之强而不放,则当虚妄为恒常,若见之惜而释然,则见真知于无常。”
朱雀听之,晓他已见得前尘故事,不过大抵拘于前生檀木仙一世,还未得究竟;且那太古大神元始之事,恐度厄、罗候等诸神将神君亦未可知,便不再强求。
炉外太上道德真君得了朱雀传信,知阿凫于炼丹炉一行已有几分圆满,便同度厄星君道:“你且放心吧,阿凫小友已寻得法儿自保性命了。”
这度厄星君竟含了泪,道:“我于知墨一世报恩于他,他若得悟,我便算报得了恩;他若因此不得悟,倒反是我害了他。”
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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